当兰波平静下来时,周遭事物也跟着平静下来,海水开始退却,那令他无法呼吸的手也松开了。
再睁开眼睛,已经来到一片废墟上,整个人平躺在粗糙的石头上,天色阴沉无比,仿佛要下一场暴雨。
兰波盯着乌云看了很久才坐起来,他觉得周围一切都那么熟悉,但大脑却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发现自己受伤了,手掌根部血淋淋的,连抬起来都费劲。
四处张望时,兰波被一抹亮色吸引。
不远处,躺着一个狼狈不堪的金发青年,浑身都是血,皮肤灰白,蓝色的眼睛深深凹陷下去,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毫无生气地望着他。
兰波的呼吸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攥住了,眼泪不自觉地掉了下来。
他拖着沉重的身体走了过去,蹲了下去,抚摸金发青年俊美无比的脸庞,“保尔……”
兰波不顾自身承受的痛苦,轻柔地抱起失去生机的男人,视线渐渐模糊,一滴滴落在沾染灰尘的脸庞上。
他用手擦了擦,努力找回一丝血色,随着记忆开始一点点复苏,内心的信念逐渐崩塌,“保尔……是我杀了你……对不起……我不该说那样冷漠的话语……我只是想带你回去,我想和你好好聊聊的……”
“可是我太生气你要抛弃我的行为了,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陌生的实验体抛弃我,我不能失去你的啊!为什么你就不能等等呢!”
兰波声泪俱下地忏悔着自己的决定,他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再骗骗对方,只要回到巴黎,一切又可以重新开始的。
可无论,他怎么悔恨莫及,事实好像都无法扭转了,死去的尸体是不会回应他的情感的。
迷蒙中,兰波找回了自己的异能力,他想要活着的亲友,哪怕是怨恨自己的也无所谓。
只要他能再次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和那温柔却又寂寞的人生活下去……
手掌不自觉地落在了冰冷的额头上,微弱的红光闪烁着,只要一秒——
兰波垂着脑袋,喃喃自语道:“你再看看我吧……我可以把我的生命交给你,我希望你能活下去……”
天空中,乌云后,一只眼睛注视着下方的废墟,探究着兰波想表达的意思。
第267章 第 267 章
267
时间往前半个小时, 老旧小区,306号房屋又发生了什么呢!
内里和外表反差极大的楼层,白炽灯照亮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十几平米左右的主卧室里没有几样正常家具,反而摆放着五台占地面积极大的精密仪器。
一名病恹恹的年轻人, 躺在房间正中央那张并不宽敞的床上,脸上戴着透明的吸氧罩, 还有伴随呼吸若隐若现的白雾。
心电监护仪器取代了床头柜,白框黑屏不停闪烁着光芒、彩色数字信号,以及捕捉到的心率血压变化规律, 滴滴作响的机械音在房间回荡。
床上躺着的无疑是个病人,浅褐色短发,喉结明显, 胸前一片平坦,很显然病人性别为男。
皮包骨的身材, 整个人白得好似从来没有见过阳光一样。
虽然已经瘦得脱相了, 但那副病弱模样, 还是让人窥见几分清秀的影子,年纪不超过25岁。
房间里还有一名身穿白衬衣的青年, 三十出头的年纪,老成持重的样子。
他一只手托着笔记本, 一手拿着钢笔,干净利落的眉眼流露着研究员独有的漠然神色,像是不能触碰的冰块一般坚硬无比。
青年站在床尾位置,时不时抬起眼眸环顾四周, 快速记录下仪表上的数据,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既舒缓,又悦耳。
“叔本华,诺瓦利斯的情况还好吗?”无线耳机忽然发出声音。
叔本华推了推鼻梁的金丝框眼镜,回复道:“心率稳定,血压正常,呼吸顺畅,一切正常。”
“你觉得诺瓦利斯能取代兰波吗?”另一端的人问道。
叔本华瞥了眼床上苍白的病人,“那取决于兰波这个人究竟有多在乎他的搭档,还有他搭档的孩子,劝你别抱有太大希望。”
“算了!那毕竟是我的奢想,诺瓦利斯要是能让兰波永远苏醒不过来,我就该心满意足了。”男人叹息道,“只是,可惜了……”
叔本华沉默不语,他不确定歌德到底在惋惜谁,回忆无声飘过,视线仿佛透过门扉看穿一切。
卧室外面的客厅,早已改装成了监控室,几十处不同视角拍摄的画面投影出来,尽量避免可疑人员进入。
而次卧、书房、厕所,还有隔壁的房子全部打通连成一片,开阔的视野保证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