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余光瞥见他垂顺到鞋板的黑色裤脚。
“好?不容易从山下运输上来的草坪都被你扯光了。”
清冷的嗓音打断何碧顷的思绪,她手里动作一顿:“江老?板也不必如此小?气吧?我改天让张芸买几块回来。”
何碧顷想站直起身,但蹲太久,脚底的麻痹感不允许,晃动身子后跌坐在草坪。
无助的右手掌混乱中落在江猷琛鞋面。
她弹开的瞬间,视线里多出一只向上摊开的手。
何碧顷故意问:“你又要拿什么?我拔的草吗?”
“不是腿麻了?”
语气简而冷,似乎觉得她说的屁话。
何碧顷问:“对啊,腿麻了,然后呢。”
回应她的是凭空响起惊雷,把她吓得一哆嗦,抬头,乌云随之?从不远处滚来,逐渐覆盖整座山头。刚才还是烈日当空照,现在已经由?白天变黑夜。
今年羊城天气极差,从综艺录制以来,不是滂沱大雨就是阴天,晴天十个手指都能?数得过来。
须臾,大粒雨珠急切落在她脸上,她不适地眨眼。
“下雨了,手给我。”
头顶在催促。
第23章 邀请被拒
这雨先是虚张声?势, 稀稀疏疏地砸几滴。
多肉和甜筒似乎被滚滚乌云吓懵了,两小?只停下?打斗,趴在原地瞪着圆眼哼唧望着变幻莫测的天, 丝毫没察觉危险到来。
眼瞅着就要落大雨, 何碧顷的手触摸到略带薄茧的温热, 立即被这股力道反握住,整个人顺势被拉起。腿还是有些麻, 她稍微往他怀里倾斜,他身上有淡淡的烟味,夹杂着海盐乌木冷香。
“进屋去。”
江猷琛松手, 径自往田园犬的方向走, 俯身把两只小?狗捞起。
他抱着田园犬转身, 发现?何碧顷还站在原地,用双手遮挡头顶, 顾头不顾其他, 还好现?在雨势不大。
两人目光交汇,她眼里明显盛着心事,江猷琛眉心几不可察地皱起, 快步过?去:“下?雨天牛马都知道回家?, 你不知道?”
“我又不是牛马。”何碧顷怼他。
两人一起进屋檐躲雨。他怀里的两小?只嘤嘤叫,将它?们?放下?后, 摇着尾巴趴在脚下?。
江猷琛去旁边洗手池, 按出洗手液打泡沫,木墙上, 攀爬着绿色藤条的异形镜角落里是何碧顷的侧脸, 他收回视线,打开?水龙头, 冲洗手臂。
何碧顷一双愁目再?次望向屋檐外昏暗如黑夜的天空,担忧道:“感觉要下?大暴雨,18号鸡舍里刚孵出的小?鸡,会不会不太安全。”
养殖场里分为好几个鸡舍,不同成长阶段的鸡收在一起,方便管理?。其中18号就是她孵化出12只小?鸡的地方,那个鸡舍很小?,是唯一用茅棚搭建的鸡舍,起初是工作人员用来小?憩的,简便粗糙。
“无碍。”
墙壁上挂了纸巾盒,江猷琛抽出两张擦拭,低沉道:“养殖场工作人员会去检查。”
“万一她们?忘记了呢?不行,我去看看。”
那十二只小?鸡到底是自己呕心沥血半个多月才孵化成功,她害怕新生?命夭折在即将裹挟着风到来的大雨中。
这阵子天气阴晴不定?,共作人员用完雨伞后顺手放置在屋檐下?,她拿起离自己最近的一把,正要走出屋檐,不知何时走到旁边的江猷琛抓住她腕骨:“别闹,马上就下?大雨了。”
何碧顷侧头,琥珀色眼睛定?在他脸上:“那你跟我一起去。”
把祈使句说得天经地义,之前在他面前不是还会故意?撒娇吗?怎么?现?在语气软一点都不会。但江猷琛心脏像被狗尾巴草挠了一下?。
嘴上依旧冷淡地问:“我为什么?跟你一起去?”
何碧顷觉得这人有毛病:“这不是你的养殖场吗?怎么?你好像事不关己。”
说完,冲进乌云密布中。
手心处她的肌肤温度迅速消散,纤瘦身板在白色雨伞下?像是蘑菇的根茎。
江猷琛无奈攥住手心,转身进屋。
在角落的置物柜拿了两件未拆封的透明雨衣,路过?大门,瞥见他刚才放在玄关的黑色鸭舌帽,睫毛眨了一下?,也顺手抓起。
李政卓恰好从楼道口转角出现?,喊住他出门的背影:“你去哪?喝两杯啊,下?雨天太适合喝酒了。”
“你先喝。”
江猷琛头也没回,闷声?道。
“我一个人喝没意?思啊,欸,你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