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一点,就无论如何不?愿麻烦别?人了。
常规生病而已,旁人来?了也不?过是盯着自己吃药睡觉, 还要叮嘱着自己“休息休息眼睛,别?玩平板”, 反倒不?自由。
但闻笙和?别?人不?一样。
迟绛模模糊糊记起?来?,有人昨晚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说?过“喜欢你”。
她喜欢我诶!迟绛嗤嗤地笑。知道被人喜欢着,便想要恃宠而骄。更精准说?, 应当是恃宠而“娇”,恨不?能把?一分疼说?成三分, 把?昏沉沉表演成病怏怏。
发短讯给闻笙,敲敲打?打?几遍,第一句发出去还是“闻笙,你在干嘛呀?”
连名带姓的称呼,模板式的搭讪,仿佛两人从来?不?熟似的。
闻笙收到消息,擦擦手坐下来?回她:“迟同?学是在梦里发消息吗?”
扬言要睡三天三夜,这才不?过几个小时。
迟绛便拨电话?回去,音调软塌塌似刚睡醒:“睡不?着诶,我好想……”
她拖了个长音,把?那句“我好想你”变成“我好想吃那家的粥哦。”
上次吃坏肚子生病时,闻笙大半夜提粥来?看望她,用粗制滥造的对讲机在楼下发来?问候。
后来?再生病,迟绛便总是悄悄点一碗粥来?喝。粥到病除,以为灵丹妙药。
但这一次,她不?再要配送员来?。
刻意麻烦闻笙,只是想要闻同?学知道,袒露脆弱并?不?是一件多么丢人的事。人和?人可以相?互麻烦,麻烦来?麻烦去,两个人就会交缠成一整团的毛线球,再也拆不?开了。
闻笙来?得?很快,在楼下停妥了电动车,摘头盔走进单元。
敲开房门,第一眼就看见迟绛裹着南瓜色棉被,被子几乎拖着地,装扮活像个万圣节小幽灵。
“怎么这身装扮?”闻笙笑笑,把?粥递给迟绛:“你要的粥,还热着。”
“这身不?可爱吗?”迟绛晃晃脑袋,重新?紧了紧被子。她没有伸手接粥,裹着小棉被往沙发走:“闻笙,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忽然想要喝粥?”
闻笙跟着她走进家门,声音低低地重复:“为什么想要喝粥?”
“对啊,为什么呢?”迟绛把?粥放到茶几上,盘腿在沙发上坐好,眨眨眼睛宣布重大消息:“因为,我现在很需要你。”
“嗯?”闻笙不?明所以,眉毛轻轻地皱了起?来?,好像陷入思?考。
迟绛见她这副样子,轻叹一口气,把?脑门送过去:“你摸摸看呢。”
闻笙抬手,手背试了试温度:“你发烧了。”
迟绛这才点点头,缩回自己的位置,裹着被子装起?可怜:“对啊,昨天雨好大,又透支了太多体力,现在浑身都?没有力气,也没有胃口。”
话?音落了,迟绛偷瞄闻笙一眼,连自己都?觉得?好笑。
她从没有这样的口吻撒过娇,字音都?像是被绿茶沏过一遍的,句子尾调还带着蒸汽,熏得?人心头发软:“打?电话?把?你喊来?专程送粥,你会不?会嫌我娇气?”
闻笙摇头,认真答她:“当然不?会。”
及时出现在喜欢的人身边,反而是种幸福。
她还记得?高一放学那次,班上同?学纷纷到医院看望迟绛,自己只能在家里透过电脑屏幕翻看大家的合影,她险些要妒忌那些陪在迟绛身边的人。
“真的不?会嫌烦吗?”迟绛斜倚在沙发上,语气装得?虚弱:“那我如果得?寸进尺呢?连粥也喝不?下,非要人喂才肯喝的那种得?寸进尺。”
闻笙便笑:“得?寸进尺也不?怕的。”
反而觉得?是种荣幸,能够借这机会补偿迟绛好久以来?的付出。
迟绛却?摇摇头,食指在面前晃了晃:“我才不?会得?寸进尺。”
她换上一副很礼貌的语气,摘掉被子起?身送客:“谢谢你送粥给我,你放心回家好了,我在照顾自己上很有经验。”
“可是……”闻笙重新?抬手,探探她发烫的额头:“我等你烧退了再走也不?迟的。”
“但是我好困了,想要睡觉休息。”迟绛右手扶着额头,眼里的疲惫是真实的:“你留在这里,我睡不?踏实。”
“我坐在客厅里,你回房间去,我不?会打?搅你。”闻笙放心不?下。
她自己生病时总是很抵触妈妈的嘘寒问暖,看书上描写人们为感冒发烧心焦也觉得?小题大做。
直到这发蔫儿的人变成迟绛,闻笙才意识到,自己也只是千千万万俗人中?的一个,会为对方的芝麻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