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燃潮

关灯
护眼
60-70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年12月, 甘肃,酒泉。

冬至。

西北冬日?的寒风凛人,与南方没法儿比, 桐县常年炎热, 过一冬只?需要穿着薄外套, 更别说?还想看到纯白的雪, 纯粹是妄想。

花雅从医院出门。

他裹紧了冬帽,哈出一口寒气,微微抬头仰望路灯下的冬夜, 雪花如鹅毛一颗颗轻飘在他被长围巾遮住的半张脸上, 长睫一颤,雪花立即融化成水, 从眼?角滴下来, 冰冰凉凉的。

又下雪了。

来到西北这么久,由刚开始见到雪的喜悦到现在看惯了的淡然, 花雅还是没忍住伸手去接。

“滴滴——”停在路边的SUV朝他按了按喇叭。

上车后, 暖气开得很足, 在外面零下几度的冷寒消失殆尽, 坐在驾驶位的男人笑着看他,把中控台的东西递过去。

花雅接过,隔着毛线手套都能感受到纸袋滚烫的温度, 鼻息间也涌入食物的甜香, 他好奇地轻声?问, “烤红薯?”

“对,”席恒笑了笑, “研究院门外有位老太?太?推车在卖,我闻着这香味儿不错, 就买了,快尝尝。”

“谢了。”花雅脱掉手套,抽出车里的消毒湿巾纸擦了擦手,才捻开纸袋把红薯拿出来剥皮。

“想在外面吃饭还是回家吃?”席恒问,启动?车子?,“今天做了两场手术,累坏了吧。”

“外面吃,懒得烧火燎灶了,”花雅小口啃着红薯,“还行,时?间不长——奶奶今天精神也不错。”

“那就去吃羊肉汤锅,”席恒规划着,“今天研究院太?忙了,不然中午我就把饭给你俩送过来。”

“有时?候你忙你的,”花雅说?,“不用操心医院这边儿。”

“唉,这怎么行,”席恒说?,“你那么多病人,又不止我奶奶一个。”

“我该做的。”花雅也清淡地笑了笑。

“真好啊小花医生。”席恒感慨,单手转着方向盘。

话?说?他俩是怎么认识的呢,两人一个卫星研究院的科研人员,一个是酒泉人民医院的心外科医生,因为一场体检结缘,很俗套的席恒对花雅一见钟情。

不过席恒追了花雅挺久了,成年人,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氛围到了做个爱也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儿,当然,席恒作为科研人员自?己作风那一定是非常严格的,毕竟国家严选,记得先开始他直接上交给花雅体检,证明自?己干干净净。

说?难听点儿,这种关系就是炮|友,但相?处方式也像是知?心的朋友。

羊肉汤锅店在冬夜的九十点人依旧爆满,怕花雅嫌吵,席恒特意订了一间包间。

北方提供地暖,服务员领他俩入座之后,花雅就脱掉了冬帽和身上的棉袄挂在包间里的衣帽架上,穿着白色羊绒高领毛衣身材瘦削修长了一圈,头顶的碎发被冬帽的静电炸了起来,整个人看上去都毛茸茸的。

“你看看还需要加点儿什么菜。”席恒把菜单给了他。

“没了,”花雅扫了眼?,“差不多就这些。”

“好的。”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出去。

“邓毅现在好点儿了么?”席恒问。

“好多了,”花雅喝着茶水,“上周能出诊了。”

“非洲的那件事对他的打击挺大,”席恒叹了口气,看着花雅说?,“你呢,小椰?”

“我还好。”花雅淡淡地说?,“我从非洲回来不是已?经在医院待了两个月么。”

“可我总觉得你——”席恒停顿,又偏头斟酌思量,几秒过后转过头,“你的状态不对,有什么事儿不要憋着,说?出来就好了。”

在突尼斯发生的那件事儿牺牲了很多人,卡尔中非国际医院死亡率将近一半的医生,威罗博士走了,麦克斯也走了,他们?援非的几个医生全部被救出来了,这算是不幸中的一点点安慰了。

他没来得及和在非洲所交往的那些朋友做最后的告别。

无动?于衷吗?没有,只?是近乎麻痹了,他不得不接受这些摆在他面前惨痛的事实。

他从来也没想过,七年的某一天,在异国他乡,和分手七年的爱人在战争中重?逢。

江旋原来已?经是一名?军人了吗?挺好的。

匆匆离开甚至没有看到防沙面罩里的江旋那张脸,他回国之后也没有江旋的任何消息。

他不知?道江旋隶属于哪个地方的陆战军,曾经十六七岁莽撞又冲动?的少年如今是为人民为国家的特种兵,长大了。

这些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多到花雅有时候回忆都不知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