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头上的?白发潦草,随便扎成一把,木愣愣地坐在凳子上,手里攥着一朵淡粉色的?干花。
那工人不停骂自己倒霉,因为车堵住了街道,后面急着上班上学的?人骂个不停,工人啐了一口,下车奋力?往前推,好不容易推了出来,擦了把汗,看了眼老?人,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句“臭老?太婆”才走了。
老?人手指动?了一下,把手掌张开。
刚才感觉到?被水溅到?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把手握紧,可是她太慢了,干花上有了黑点。
屋子里烟熏火燎,到?处都是香烟的?臭气,谈玲打了将近两天?的?麻将。
“十三?幺!给?钱给?钱!”
“又赢了?”谈玲嘴里叼着烟,伸手从屉子里拿钱,摸了个空。
“别耍赖啊!耍赖就没意思了。”女人用手拍了拍谈玲的?肩膀,被谈玲烦躁地抹开。
谈玲把手里的?牌一推,不耐烦道:“过两天?给?你,老太婆的退休金还没到时间发,发了第一时间给?你好伐?”
“切,”谈玲的下家把牌推进牌桌中央,肥大粗糙的?双手洗着牌,嘴角处的?黑痣一耸一耸,“又是过两天?,前几天?你家那口子也是说过两天拿老太婆的退休金去还赌债,也不知道那钱你拿不拿得到?手噢——”
“废话!那是我妈,我妈的?钱!”谈玲情绪激动?,站起身来大声叫骂:“他有什么资格用我的?钱?”
门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在场的?几个女人同时一抖。
“你说?什么?我听听,”江崎手里提着酒瓶,倚靠在门板上,恶狠狠地看着谈玲:“说啊!”
谈玲抖着身子坐下,低着头,嘴巴闭得紧紧的?。
江崎走进来,瘫在沙发上合着眼假寐。几个牌友见势不妙,贴着墙赶紧走了。
谈玲见江崎要睡着了,小心地站起来,没想到?江崎突然把酒瓶摔在地上,吓得谈玲一下瘫坐在地,酒瓶的?碎渣溅到?她的?手臂上,谈玲痛呼一声,又把嘴巴捂住。
江崎却已经听到?了谈玲的?声音,目光凶狠,三?两步冲到?谈玲面前给?了她两个耳光——“你说?,你大声说?啊!你说?你老?娘的?钱是谁的??”
谈玲不敢哭,更?不敢躲,扑在地上看着瓷砖缝里的?污垢,捂着头不敢动?。
“呵!我告诉你,不要说?你老?娘的?钱、你的?钱,就是那个贱种的?钱,都是老?子的?!听清楚了?!”
屋外趴在地上的?老?人听到?了这句话,手中?用力?,碾碎了掌中?好好护着的?干花。
酒精在这个时候终于发挥了作用,江崎晕乎乎的?后退几步,往沙发上一倒,睡过去了。
谈玲等了好久才站起身来,看着江崎的?脸,脚步放得极轻,去洗手间里洗了块热帕子,给?他擦脸。
刘丹走进来的?时候,就只看见老?人一个人倒在地上,身上脏兮兮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特别出神。
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刘丹护着老?人的?腰慢慢扶着她起来,在小凳子上靠着门坐好,简单检查了一下老?人头上的?伤势。
呼——刘丹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出血,就是青了。
“老?太太?”刘丹在老?人面前挥了一下手,看她没反应,心里有点急,“还记得我吗?我是小刘呀,照顾你的?那个护士。”
老?人没动?,眼珠转了转,迟钝地看向她。
刘丹见老?人动?了,心中?一喜,左右看看,见没人,但还是谨慎地把声音放低,继续说?道:“姥姥?记得云汀吗?江、云、汀,您的?外孙,是他让我来看您的?。”
老?人呼吸陡然急促起来,枯瘦的?手指抓住了刘丹的?手,很是用力?。
刘丹心里一酸,老?人心里还是念着小江的?。
正准备与老?人多说?几句,诱她多说?说?话,谈玲却在这个时候发现了屋外的?动?静,看到?那个打扮时髦的?中?年女人跟自己那个糊涂妈说?话,居然还没挨到?老?太婆的?巴掌,赶紧走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喂喂喂,你谁啊?”谈玲提拉着拖鞋走出来,言语间很是不客气。
刘丹正准备说?话,一直安静坐着的?老?人却突然暴起,明明是站不稳的?样子,却还是朝着谈玲扑了上去。谈玲以为这老?太婆跟着陌生?女人好好说?着话,今天?应该是正常了一点,哪想到?她还是老?一套,一时不防,被这老?太婆又抓又打,躲都躲不开!
“啊!你这老?虔婆,要死啊你!”谈玲毕竟是年轻人,一开始不察被老?人揪着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