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然不是,是我不愿意离开这里,”路鸣靠在后面的石椅靠背上,缓缓地说,“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我都和念念去看过了,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吸引我的东西,只要深深好好的。”
没有任何现代生活设备,包括手机,她住在一座原始的石头城堡里,如果换了一个人这么说,就会像坐井观天的笨青蛙。
可她是世界上最厉害的腺体科学家,当她这么说的时候,安照雨相信了。
不是这座楼锁住了她,是她把世界锁在了楼外。
离了手机就活不了的安照雨此时此刻,感觉到时间静止了,就像走进了路鸣安静平和的世界。
“但是我有时候会发疯,”路鸣自己打破了平静,又一次露出了那种狡黠的表情,她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这是精神病院的病号服哦,你怕不怕。”
安照雨缩了一下肩膀,她确实被路鸣吓了一跳。
路鸣似乎喜乐无常,但是路深既然会让她和自己单独相处,说明路鸣不会伤害她和宝宝,这是安照雨自然而然产生的想法。
然后她发现,路深性格并不像路鸣,这种狡黠的表情不可能出现在路深脸上,而且路深的情绪相当稳定。
安宙被这个小动静惊醒了,随即开始哭闹。
“完蛋了,小宙被我吓醒了,”路鸣低着头轻轻地说,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
“她本来也快醒了,”安照雨一边安抚宝宝一边安慰她,捉了安宙的小手挥了挥,“宝贝不哭,看看这是谁,这是外婆。”
“外婆坏坏,”路鸣凑近了宝宝,似乎是把宝宝的心声说出来。
她性格果然和路深一点都不像,宝宝现在还无法靠外貌识别人,对她感到非常陌生,只睁着泪汪汪的眼睛,发出几声咿咿呀呀的小奶音。
安照雨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假设,如果是姜念在逗宝宝的话,宝宝或许会认得出来,路深性格应该更像姜念才对。
“想抱抱她吗?”安照雨见她很喜欢安宙的样子,而且走过来才发现阳台挺宽的,宝宝应该没那么容易摔下去。
“不行,”路鸣拒绝了,只是伸手在安宙的额头上轻轻点了点,“我在吃药,会控制不住自己。”
安照雨点点头,靠近了才发现她的身体似乎很虚弱,手臂上皮肤的颜色苍白得能直接看见血管,身上环绕着一股中药的苦涩味道。
“呀,深深要回来了!”
路深正沿着河边往这边走过来,好像抬头看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目光平视。
就是这个微小的动作,让安照雨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路鸣情绪实在太不稳定了,和她相处的时候总得绷着一根弦。
而路深,很能给人安全感。
“她不让我和你说太久话,”路鸣告状似的和安照雨抱怨,“你还有很多问题没问呢。”
“以后还有机会的,阿姨,”和她说话,安照雨并不觉得无聊,可能路鸣是个有趣的人。
也可能是因为,她是路深的妈妈。
在路深走进这栋楼的时候,路鸣突然抓住安照雨的衣角,警惕地说,
“别让他们欺负深深。”
又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安照雨思考了一会儿,没来得及作出回答,路深已经走了上来。
她手里端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碗,碗里面的苹果切成了小块,两个银质小叉子插在上面。
“吃吧,妈妈,”路深把苹果喂到她嘴边。
“甜,”路鸣吃得很愉快,她招呼安照雨,“小照也一起吃吧。”
“她还小,不能吃苹果,”她边吃边说话,声音有些含糊,路深听成了宝宝的名字。
安照雨却没有听错,她拿了小叉子吃了一块苹果。
“不是小宙,是小照,”路鸣纠正她。
“嗯,”路深看见安照雨似乎笑了一下。
把苹果吃完,路鸣就挥手赶人了,她半躺在窗前闭着眼,“我累了,要睡觉,你们快走吧。”
安照雨感觉才过了十几分钟,但是当她往窗外看的时候,太阳已经挂在树梢了,即将沉下山头。
时间在这里似乎过得尤其快,在毫不知情的时候悄悄溜走。
“那我们先下去了,妈妈,下次帮你剪指甲,”路深拿起她的双手仔细检查过,给她盖了一床薄毯在身上。
“嗯嗯,”路鸣快要睡着了,应得有些敷衍。
离开的时候,路深把那个玻璃碗和叉子也带走了,安照雨发现路鸣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尖锐物品。
可这是一座坚硬的石头城堡,还有那么大一扇空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