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灼一向阴鸷气质相冲,莫名其妙的滑稽,又莫名其妙的恰到好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哼这段曲子,只是潜意识中认为做噩梦就应该听曲儿。
狭长深邃的眼睛逐渐陷入回忆中。
额娘哼着小曲哄他入睡。曲调宛转悠扬,额娘都快唱睡了,可他为什么睡不着呢?
原来这歌不是唱给他听的。
这一切都是他儿时的幻想。
君灼回神,看见长衡紧锁的眉头舒展开,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
真好。
这是什么感觉呢。
无法言喻,心脏狂跳。
比性||爱还要美妙。
这一夜君灼就是在这样的美妙中度过。长衡睡得不安稳,君灼立马清醒,拍着长衡的背,哼着小曲哄长衡入睡。一晚上,寝宫里都是君灼的低吟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天边刚亮起来,一夜没睡的君灼摸了摸长衡的额头,发现那人没那么烫后便松了一口气。怀里的人抖了一下,君灼以为他又做噩梦,下意识拍拍他的背,嘴里又哼起来。
宫女端着汤药走进来,提醒他们该喝药了。君灼道了声好,让宫女把汤药送过来,再让宫女退下。君灼一手拍着长衡的背,一手端着汤药,看着熟睡的长衡,心里打起坏主意。
长衡这一夜睡得很安稳,模糊中他听见额娘哼小曲的声音,拍着他的背哄他入睡,好像回到了那段美好的时光。他不愿醒,怕醒来所有的温存便消失不见了。
美好的东西总是幻想,清醒之后孑然一身。
君灼端着汤药喝了一口,然后捏着长衡的下巴亲了上去。
苦涩的药液渡进嘴里,长衡皱眉,继而睁开眼睛,看见那张放大的脸。
“……”
刚要挣扎,就听见那人说:“别动,药要洒了。”
浪费不是君子所为,长衡应该会听话。
长衡听见当真不再动,咽下去汤药,任由君灼抱着亲了一会儿。
君灼哑着嗓子问:“我能继续喂吗?”
长衡被君灼这么礼貌的用语惊讶到了,感觉到君灼的动作他又不惊讶了——君灼在他愣神时,迫不及待吻上了他。
口腔再次被苦涩填满,长衡的手放在君灼的胸前,感受着沉稳有力的心跳。
不知道是不是烧傻了,他竟感觉自己摸到了君灼的心脏。
“我自己喝。”长衡回神,伸手去抢君灼手中的药碗。
长衡身体刚恢复,君灼不想再折腾他,盯着长衡红肿的嘴唇,遗憾道:“那好吧。”
忽然安静下来,只听见喝药发出的细微声音,一口一口,一声一声,十分有规律。君灼看着长衡因苦涩皱眉,又看见长衡伸出舌头舔掉嘴角边上的药渍,心里无名火起,迟钝的想,也或许是错觉,那么有规律的声响,也或许是某个人的心跳声说不定呢。
盯着那道灼热的目光,长衡喝完了汤药,身前很快递来一双手:“碗。”
长衡把碗递出去,良好的教养让他下意识开口:“谢谢。”
君灼没接碗,而是绕过长衡的胳膊把手放在长衡的脖颈上。
微凉的指尖贴在身上,长衡下意识缩了脖子躲避,结果被那人按住,听见他说:“别动,我试试你的体温。”
然后他就真的没动了。
长衡眼神暗淡伤感,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被囚|禁的无数个日夜中形成了听君灼命令的习惯。
君灼按着长衡的脖颈,让长衡的脑袋贴住自己的嘴唇。
“?”
体温还可以这样量么?他不记得太傅这样教过。
安静贴了一会儿,气氛变得莫名其妙。
在气氛变得暧昧之前,君灼放开了长衡,一本正经道:“没那么热了。”
“……”
长衡一时无语。
君灼拿着空碗下了床,道:“运动轴给你放桌上了。”
君灼看见长衡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的心也跟着暖盈盈的。
于是,他在长衡期许的目光中继续道:“今天你可以去见常安。”
长衡点头,一点也不庆幸,因为他知道这是他用什么换来的。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见常安,然后赶快结束这荒唐的一切。
君灼看着长衡仓皇逃走的身影,嘴角勾起苦涩的笑容,捂着胸口喃喃道:“朕这处真的好疼。”
我该怎么做才能弥补心里的空缺。
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留在我身边?
衡儿,朕真的真的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