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脸怎么了?”李长泽没在意他话中的冷意,眼尖地发现了贺景泠脸上隐约可见的掌印。
他凑近了些仔细端详:“贺承礼打的?”
贺景泠没有动,任由他温热的手抚上自己的脸。不有像平日里牙尖嘴利的回怼,只低低“嗯”了一声。”为什么不擦药?”
李长泽的指尖带着薄茧,让他觉得有些痒,不过他没躲开,不甚在意说:“没什么感觉,明天就好了。”
李长泽皱了皱眉,拎着猫脖子把它丢到一边的石桌上,不由分说拉着人往屋里走:“我看那老头有劲得很,不擦药明天指定要肿,你这么懒身边的人就不管管吗?”
阿呆尖叫一声以此来发泄它心中的不满,呲溜着跑得没影儿。
“他们怎么管。””贺景泠无奈地被人拉进屋来按在圈椅上,看着李长泽熟门熟路地翻箱倒柜,拿了一堆瓶瓶罐罐过来,一个一个打开闻了闻,然后丢开,又闻,然后又丢开,再闻……
贺景泠忍无可忍,指着其中一个蓝色的瓶子说:“这个。”
李长泽从善如流拿起贺景泠指的那个瓷瓶再次闻了闻:“嗯,就是这个。”
贺景泠:“……我自己来吧。”他伸手想要拿回瓶子。
李长泽躲开他的手:“你抹不开。”
连借口都找的这么随心所欲,他又不是脑子有问题,抹个膏药而已他还能抹不开?
贺景泠心想算了,李长泽愿意搭手就让他来吧,懒得和他费口舌。
反正他和李长泽早就扯不清楚了,他们熟悉彼此,了解彼此的人。
贺景泠有时候脑海中一晃而过的想法,若是他早些年和李长泽相交,那会是什么样。
只是这些想法没有根据,他们也回不到从前,以前贺景泠被贺承礼厌弃,他心高气傲,同样对他这个祖父也好不到哪去。连带着这个太傅亲自教导出来的被贺承礼称为得意门生的太子李长泽也没什么好感。几乎到了听到这个名字都要皱眉,远远碰见都要掉头的程度。
膏体揉化在李长泽手里,涂在贺景泠脸上一片清凉,药香在空气中弥漫,他们挨得很近,贺景泠无意间扫了眼,看见李长泽小心翼翼的模样。
那双眼睛专注又认真,他愣了一瞬,被盯着的眼睛发现了他的注视,随即上挑,一脸笑意问:“看我做甚?”
“殿下今日来,是要问我什么吗?”
他和李长泽最初的结盟便是为了贺元晟他们。这几天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只是最终也没思考出一个结果来。
面前的人突然凑近猝不及防蜻蜓点水般啄了下贺景泠的唇。
“好香。”李长泽一脸坦然。
贺景泠:“……你干什么?”故意胡搅蛮缠。
李长泽执起贺景泠的手,摩挲道:“阿煊,上了我的船,可没有中途回头的道理,那天我便说过了,我要你陪着我一直走下去。”
他早就知道贺家人是什么德性,偏偏贺景泠不信,要自己撞的头破血流,才知道疼。
很久以前李长泽便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贺元晟贺瑶华能从罪臣之子一步步在深宫之中爬到那个位置,又怎么可能是多么良善之人。
他利用贺景泠这份执着,也乐意成全他。可天长日久,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却是他自己变了初心。
不过好在为时尚早,他想要的,终有一天都会是他的,皇位是,人也是,他都志在必得,一个也不会放过。
贺景泠抬眸:“殿下,我要想走,谁也拦不住,我若愿意留,旁人也赶不走。”
“那你是想走,还是想留?”
“殿下觉得,贺煊是轻易退缩的人吗?”他苦心孤诣这么多年,即便是一厢情愿,现在也不是打退堂鼓的时候,李珩衍把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总有一日,他要悉数奉还。
李长泽抬手拂来贺景泠额前的碎发,那里没有了抹额的遮挡,一切罪恶都被纳入眼底:“你已恢复平常身,为何不愿意去了这字?”
“我不在乎。”
“我在乎,贺煊,你不是只有贺家人,不是只为了他们而活。我要你把它去掉,心无挂碍地和我站在一起。”
贺景泠微哂:“殿下如此自信,还没有这点耐心?”
“那就拭目以待吧,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的。”
第056章 锋芒
圣德二十六年秋, 朝廷发生了三件大事,一是禁军裁军,齐帝借此把禁军改制的诏令也颁布了下去;二是怜妃晋封为怜贵妃,统辖六宫, 晋王同太子一起处理政务;三是太后寿宴, 普天同庆, 各国来使齐聚大齐国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