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衡底气明显小了些,“公子啊。”
他偷偷瞥我,“你是我的主子。”
我想去摸许桑衡的脑袋看他是不是在发烧,结果许桑衡左躲右闪的就是不让我碰,我被他气得没法子,只好凶着语气命令他,“把头伸过来!”
许桑衡迟疑了一下,才听话照做。
我将手搁上去后,他的神情明显有些不自然,双目下垂不敢看我,皮肤也在微微发烫,但应是没到发烧的地步。
那许桑衡怎…如此不正常…
顾卓这时在一旁叫道,“表兄也记不起事了!和你之前一样!一样!”
是这样吗?
难道解毒之药会让人丧失记忆,这一点,大夫可没有告诉我。
我又看了眼许桑衡,正将信将疑间,许桑衡竟主动问我,“公子,你在这里可还住得习惯?此处村寨偏僻简陋,你又过惯了金尊玉贵的生活…”
“等等。”我打断他,“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里?”
许桑衡点头,“知道,北燕战败,我们一起流落来了北狄关口的村寨。还有,我中了毒,但我不能吃药,因这药亦然有毒,我吃了之后,会成为一个没用的废人,那公子定然就不会要我了。”
许桑衡厚脸皮地对我道,“我还要伺候公子的。”
许桑衡对我露出一派无辜嘴脸。
我合理怀疑,他是在装疯卖傻,目的就是为了死皮赖脸地留在我身边。
许桑衡…是能做出这些事的。
23、
许桑衡昏迷了几日,刚醒过来时,明显还有些虚弱,又因体内有寒毒,饱受折磨,所以走路时,腿脚都有些费劲。
偏就这样,他还说要去下厨给我做饭。
我不让。
许桑衡就理直气壮地道,“为何?一直以来,都是我给你做饭的。”
“难道是因我中了毒,所以你嫌弃我了?”
许桑衡此言其实不假。
上一世在燕王府时,我被养父赶去偏宅后,只有许桑衡会常常过来看我,我那时本就有些怨憎抢走了我身份的许桑衡,就故意娇矜地让他给我做饭吃,否则我就不吃,许桑衡倒是满口答应,挽袖替我煮粥熬汤,照旧一口一个妙妙主子的唤我。
而在更之前,许桑衡还是马奴之子时,他对我的称呼便只是公子。
我那个时候也喜欢故意欺负他,叫他给我做过饭,叫他替我牵过马,许桑衡同样毫无怨言,恭敬之至。
细细想来,我和他之间,倒是我更任性一些,只常常仗着自己的身份去接近,我虽喜欢他,却从未当真关心过他,就连他那满身伤痕我也从未问过一句是如何来的。
我叫顾卓端来了些饭菜给他吃。
“你现在很虚弱,先养好身子罢。”
“还有,你真当我是你的主子?”
许桑衡连连点头。
我指着那个放药的小瓷瓶,“那就乖乖吃药,解去寒毒,之后就赶紧离开我这里!”
话一出口,我就有些后悔。
因许桑衡未再说话,闷不做声地坐到桌前,只他吃饭时,执筷的手一直在颤,最后他只能用另一只手按住,才能勉强将饭送到嘴里,可饶是如此,饭菜还是撒了不少。
如此简单的事,他都做得狼狈至极。
他大抵是察觉我在看他,便就放下碗筷,冲我扬首,只那双眸里藏了隐忍的痛苦和耻意。
我心里突然难过,便硬着头皮对他道,“你,再住一段时间休养也可以,反正我这里有三间房,你就乖乖待在自己的卧房里,不要随便出去走动!小卓,我们回去睡觉!别管他了!”
第110章 意中人(五)
24、
“许桑衡!你今日吃药了吗?”
翌日晨,我推开许桑衡的房门时,许桑衡正在换衣服,他听到我的声音,周身激灵,飞快地将根本就没有穿好的外袍拉得严实。
我板下脸,“藏什么,我又不是没看过。”
又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对,就找补道,“我们都是男人,你少在我面前装腔作势,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许桑衡也不知有没有听明白我的话,只我这么说了后,他就缓缓地移开了手,神情落寞,“身体丑陋,只是恐污了公子的眼睛。”
他的身体上全是盘根错节的疤痕,尤其是胸口两个洞黑的深疤,皮烂肉绽,实可见骨。
难以想象,他当初在诏狱绝望自裁时,会有多痛。
但除此之外,他的身体并不算丑,微麦色的皮肤在日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虽十分消瘦,却依然有着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