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出了要其接手学堂的话,他?今天肯定不会过?来, 就让旁边这混账和下人带着点?重?礼赔个不是求个原谅就行了。
结果他?的心腹当天晚上就送来了一沓让他?差点?睡不着觉的记录——原来从王宝珍放话要兴建大学堂的时候, 这个梅绣娘就已经参与了,甚至可以?说,大学堂能?通过?官府的批准,王宝珍从外面搜罗到那么多年轻却有才的老师, 斗败种种阻力这桩桩件件里,其实都有这个妇人的影子。
这个绣娘……不, 绣娘只是她的明面身份,梅露此女,其实就是王宝珍的谋士才对!
谢老爷不由追溯回忆最?初,王宝珍谋划离婚离开谢府前,就跟对方?见过?面。而?那之?后本来被家里规训得差不多的儿媳就开始反抗暴发——
如果没有昨天王宝珍故意坦言,甚至这些情报可能?都是王家特意泄露给他?的,谢老爷打死也不会联想到这些。
毕竟谁能?想到?
谁又能?想得到?
这不过?就是一个没权没势甚至连丈夫都没了的小小绣娘罢了,却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暗中操纵着整个南城的运势!
自?己这个混账儿子接连得罪了两个恐怖的女人,谢老爷子想打死他?的心都有了,更别提只是让他?下跪道歉了。
如此想着,谢老爷面上更加不善,直接伸脚踹了一下脚边的孽子,让他?说话。
谢大少被亲爹踢得差点?往前摔趴下,脸上越发屈辱,但在亲爹那要打杀人的眼神下不情不愿低头复述。反正把自?己聘良为妾的那套尽量淡化美化,着重?自?己的歉意就是。
这父子俩话的信息量有点?大,让一旁小心看热闹的街坊们一脸震惊,但回神后,众人的反应却是统一的愤怒。
城东的老爷们向来高高在上习惯了,看上个人就洒点?钱就能?把人弄回家,如果这个对象不是梅绣娘而?是其他?人的话,他?们可能?还有人暗中羡慕,毕竟谢家这样的世家豪富真嫁进去一辈子穿金戴银吃喝不愁了,就冲这个很多也就混个温饱连多余衣裳都没一件的人家还能?以?为是天降好运呢。
但谢家这会儿说想抬进去做妾的是谁?
他?们巷子的梅绣娘,把房子卖了给他?们孩子捐了学费的梅老师!
“滚出去!”
有人第一个怒喝出声?,就像一个信号一样,声?讨浪涌而?来。
“没脸没皮的东西,你们想让梅娘当妾,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真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为所欲为了?你们把我们当什么了!”
“也不打听?打听?你们谢家现?在是个什么狗屁名声?,王校长跟你们谢家和离真是太对了,你儿子就是个畜生,想梅娘进门做妾,你是想毁她名声?活活逼死她啊!”
“跟他?们废话什么,让他?们马上滚,真是脏了我们的地!”
“说得对,还真是被你提醒了,快让他?们滚,菱丫头马上就放学回来了,可别再?让他?们污了梅娘母女的耳目。你们马上滚出去!”
“自?己滚,别以?为我们柳桐巷的人好欺负,你们要是再不走别怪我们把你们打出去!”
“滚出去!”
“滚出去!”
“滚出去!”
很多之?前躲在家里听动静的人家全都跑出来,围着谢家人全是愤怒之?色,他们的孩子托梅娘的福才能?有书?读,菱丫头有闲空时还常来帮忙辅导家里的这些笨崽子,他?们受了母女俩这么多恩惠现在发现她们被人这么欺负哪能?忍得下去,恨不能想上前狠捶这些人一顿。
一声?又一声?的讨伐声?浪,震住的不只是谢家人,还有躲在一旁准备随时冲上去的小菱。
她站在角落,呆呆的看着这些集结撵人逼得谢家越发狼狈的街坊邻居们,心底不知何时被一片烫意包裹,它是那么的烫,烫到小菱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正被一种全新的情绪包裹着。它是如此陌生,无论现在还是梦里都不曾体会过?,但感觉……挺不赖的。
谢家人最?终连当事人的面都没见着,甚至一句话都没听?见,就被愤怒的街坊邻居撵走了,走时十分狼狈。
回家后,谢老爷有气无处撒,最?终选择把孽子打了一顿。
打完之?后,又枯坐在原地颓丧着喃喃:“完了,完了……”
今天这一局,不是丢不丢脸的问题,而?是对方?无形中向他?展示的手腕。
一句话不说,甚至连面都没见,他?们就被她在柳桐巷经营出来的“势”给逼得直接退走,往后更是堵死了再?去巷子的可能?性,住在那里的那些人不会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