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不出来,哪来的好处。”
薛镜辞也只是随口一说,此时他更关心另一件事情,一向清冷的脸上竟生出几分异色。
“之前送我琥珀的那个人,你还记不记得?”
许忘点点头,他对那少年印象颇深,毕竟小小年纪,就敢托人朝上界送东西,实在有趣。
“记得,怎麽了?”
薛镜辞眼睛亮起来,道:“若是你能找到他,替我和他说……”
许忘问他:“说什麽?”
他说了一半,忽然说不下去,努力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要说什麽才好。
要向裴荒解释自己为何不告而别吗?
可他有什麽好特意解释的?
薛镜辞心里觉得别扭,说出去好像自己有多在意这事一样,可说不準人家根本就没想那麽多。
但他答应过不会不辞而别的。
裴荒不会生气吧?
见他半天也不说话,许忘扭头朝夜色里张望,催促道:“快说,你这地方巡逻的人多,我不能久待。”
薛镜辞擡起眼,想了许久,最后回了屋子里,取来一个小盒子。
“你就替我把这个交给他,再问问他还能不能修好。”
许忘轻轻掂了掂盒子,听见里面传来清脆的响声,好奇问道:“这里面装的是什麽?”
薛镜辞道:“琥珀。”
“碎了?”
许忘想到那枚封着牡丹的漂亮琥珀,忍不住打开盒子。
这一看,他顿时吸了口气道:“真是可惜了,坏成这样,我看你就不必问他,除非有时光倒流之术,否则绝无可能修好。”
薛镜辞抢过盒子,重新扣上又递过去,执拗地看着他:“你就拿去问问,说不定……”
“万一,他会有办法呢。”
许忘盯着他看,忽然意味深长的噢了一声,不知为何,薛镜辞竟觉得有些紧张。
但最终许忘什麽都没说,闪身跃入夜色中消失不见。
冷风吹过院落里,恢複一片宁静,树叶被吹得哗啦啦响。
薛镜辞只觉手指被风吹得冰凉,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揉碎了花朵,沾了满手桃粉的花汁。
第三十六章
萧寻再次醒来, 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燥热的风吹开雕花窗,卷着阳光与荷叶的清香,透过床帐落到萧寻的脸上。
萧寻睁开眼睛,入目之处是一间陈设古朴的卧室。
这屋子极宽敞, 正面靠窗的地方摆放了桌椅茶几, 右侧是一扇屏风, 绕过去后有一道木板桥,连接着中心处的水榭。
左边则用月洞门隔出一间书房,里面放满了书架, 架上除堆放玉简外,还放了许多崭新的阵盘、法器。
除此之外,并无华丽的装饰,只在书房的蒲团边摆了个小小的石盆。
石盆上插着一截青竹, 清泉自顶部缺口处流下, 发出淙淙清响。
水满则被青竹底部的阵法抽走,又自顶部重新淌下。
这水声给屋子添了一抹生机,也叫人浮躁的心跟着平静下来。
眼前的景象太过熟悉,以至于萧寻生出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前世他刚被萧家找回去, 没过几天安稳日子就被派去淩虚宗当卧底。
他选了根基最浅的薛镜辞做师父, 起初只是为了不惹人注意,后来再想起, 那段时间竟是他最为清净心安的日子。
那时候,他住的也是这间屋子。
想来在他昏睡的之时, 薛镜辞已经将信物上交宗门, 成功当上了外门长老, 这才分到了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屋子。
萧寻下了床榻,沿着屏风后的木桥去找薛镜辞, 很快就在水榭后的庭院中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薛镜辞正在庭院里种花。
自打当上外门长老后,不少人送花和树庆贺,薛镜辞不喜欢将花拘在盆里,就将它们挨个挖出来,全部种到土里去。
只是现在种了一半,却全丢到地上摆着,想来是觉得累了。
萧寻轻笑了声,摇摇头过去将栽倒的树苗扶起来,移到旁边的土坑里。
他又弯腰搬起一盆花,正要继续干活,却听树上传来薛镜辞的声音。
“日头正足,你刚醒来,就先放着吧。”
萧寻愣了一瞬,他擡头向树上看,那结实粗壮的树干上,正懒洋洋的躺着一人一猫。
这画面熟悉,萧寻目不转睛的盯着,过热的光线似乎从他眼底刺到了心间,让他眼眶都红起来。
上一世,师尊也总爱在树上休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