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面,她却毫不在意,只是微微低着头,提着裙角,光着一双白净的脚丫,在池面轻轻晃荡。
女子的脚尖拨弄着仙雾缭绕的池水,每一下都踩在旁侧之人的倒影之上,显然是故意生闷气给他看的。
而她身侧之人,眉目如月般温柔,身着一袭白衣,干净得似从云间裁来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守在她的身旁,几度欲言又止,仍不见吐出半个字儿来。
鹿临溪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越看越是着急。
如果说天帝和沈遗墨之间的天差地别,让她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遗传学了,那么此时此刻眼前之人便又让她开始相信这个世界的遗传学了。
天帝说得不错,谢无舟确实与眼前之人有几分相似。
这父子俩的相似,不只在眉眼,还有那副看见女孩子生气就完全不知道怎么哄的傻样!
这种缺点真就是可以遗传的!
要不是做不到,她是真想上去推他一把,要么把嘴里的话推出来,要么把人推下去洗洗脑子。
鹿临溪叹了一声,在一旁坐下身来,继续等了起来。
最后先开口的还是那青衣女子。
“这次天帝召你回天界,又是因为天魔的事?”
“嗯。”
“真是让人不得安生。”
“这次过后,也就安生了。”
青衣女子并没有被这句话哄好,反而更生气了几分:“你每次都这么说,也每次都离开好久。”
“天魔以城池血阵炼化怨气,如今已是天怒人怨,前些日子,元沧答应出山,只要有他帮忙,必定能将天魔诛杀。”
“你要走便走,和我说这些做什么?”女子轻轻哼了一声,赌气似的说道,“澄儿还那么小,你就三天两头不见人影,真不怕他将来长大了半点也不亲你。”
“那你再随我去天界暂住一段时日……”
“别了,你自己一个人去吧!”女子皱了皱眉,“我和澄儿就在这里,你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见我们母子。”
“仙瑶……”
“天界大大小小的规矩那么多,别人家的孩子都是金贵的,半点也惹不起,澄儿上次就受了委屈……”仙瑶愤愤说道,“我不会再让他被那些孩子欺负了。”
承渊不由诧异:“受了委屈?什么时候的事?”
“还不就是瑶华家那个小丫头?”仙瑶不悦地冷笑了一声,“山间精怪都知道的事,你这当爹的真就一点也不知道!”
“我……”
“不知道,那我告诉你,那丫头每次都是怎么欺负我们澄儿的。”仙瑶说着,忍不住推了承渊一下,皱着眉心抱怨起来,“她说我们澄儿是下界来的,来了天界也只算是个地仙,她还说澄儿是怪胎,说这世上哪有红色的孔雀,像染了血似的,吓人、难看……”
“她带着好几个不知谁家的孩子一起欺负他,逼他幻出真身让他们玩弄,还踩着他的尾羽不让他走……”
“你说天界神族的孩子多,要澄儿多交一些朋友,可要不是我发现了,都不知他受了那么多委屈。”仙瑶别过头去,话语里满是委屈,“反正我不会再去天界了,那些天界长大的孩子只因不曾听说过我的名字,便半点不把澄儿放在眼里……”
承渊一时失了言语,全然不知如何回应,眼里满是错愕与愧疚。
鹿临溪诧异地看向谢无舟,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还发生过这种事?”
谢无舟不由蹙眉:“我不记得。”
想想也是,他应该不会记得,毕竟他要是还记得,当初上天界寻她时心情得有多微妙啊,那时他还不知道她不是云杪呢。
如此看来,云杪还真是一个长在天界的混世小魔女,那么小就已经开始欺负老实人家的孩子了。
不对,重点好像不在这里。
谢无舟小时候竟然被云杪这样欺负过,他好像一直十分抗拒幻出真身,该不会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心理阴影吧?
真是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欺负小孔雀呢?
承渊都还活着的时候,这小孔雀才多大啊,被人围着欺负肯定吓坏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哭鼻子……
真不是人啊!
更可恶的是,她竟然十分好奇他哭没哭鼻子……
太可怕了,她也不是人!
鹿临溪有些心虚地吞咽了一下,赶忙将那一瞬的好奇压回了肚子里,把心思放回了眼前二人身上。
她听见仙瑶好似叹息一般,轻声说道:“说到底,上头那些神仙还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仙瑶,对不起,是我疏忽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