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幕。
无望的古神燃尽残躯,在那接连落下的雷刑之中,为这世间斩杀了那因怨而生的天魔。
最后的那一刻,天魔平静地望着雷刑之下那一副将随自己一同消散的残躯,最后一次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值得吗?
它不会死的,只要残魂不散,它便还能复生。
就算有朝一日它残魂消散,这世间的恶是不会消失的,他们所护的苍生,不过也在世间痛苦求存。
怨气不会消弭,怨气会不断滋生,待到它们再次多到这个世间难以承载之时,仍会有新的天魔于怨气之中诞生。
他们牺牲自己才能守得一时,获利之人还将他们算计至此。
这真的值得吗?
天魔没有得到答案,但在眼前之人消散的那一刻,它握住了一缕执念。
那是一个终将随风湮灭的承诺,仅仅一瞬,便也消散在了它的指尖。
仍在与魔族厮杀的天界将士没能等到头顶结界散去。
神魔陨落后,他们拼尽全力,借着灭魔之阵获得了惨胜,还没有来得及躺在地上喘几口气,天界便已于此处降下了一场足以焚尽一切的天火。
而天边那一道结界,不止拦阻了所有人的生路,也堵住了魂灵通往轮回的道路。
无数魂灵与漫天怨气一同被困在了结界之中,在天火的烧灼之下彻底消散或是相融。
原来,这才是当年神魔一战全部的真相……
三百年天火焚烧的从来不只是天魔残魂和漫天怨气。
它焚尽的,还有那一战的真相。
天火散去之后,这片天地渐渐化作了鹿临溪记忆中的模样。
遮天蔽日的怨气,骨肉长成的山林,还有那一片侵蚀一切的猩红之海。
她仿佛又一次回到了那场梦境,只是身旁的谢无舟双眸早已不似当初平静。
那一瞬,他眼底的恨意让她感受到了彻骨的冷。
她下意识想要逃走,却在短暂迟疑后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谢无舟,即便如此,你也还是不愿与我联手?”
“你必须死。”谢无舟冷冷说着,没有半分犹疑。
“那你还真是世上最大的笑话,你和你爹一样,拼尽所有,都只是为人作嫁!”天魔的话语中多了难以理解的怒意,“而那人,恨不得你们灰飞烟灭,永世背负罪名!你为什么不想报复?你为什么还能忍受!你为什么……”
“闭嘴!”
谢无舟只一挥手,便已撕破整个尸山幻境。
所有的画面归于一片混沌,一道黑雾在红光之中缓缓消散,又于混沌之中再次重聚。
这一次,红光没有将它击散,只如囚牢一般将它束缚。
他望着那团黑雾,似是通知一般,寒声说道:“他,也必须死。”
话语之中有着极致冷静的恨意。
第95章
灵光收紧的一刻,黑雾发出了愤怒而又痛苦的声音。
本就并无实体,只是一缕魂魄,还在十日前受到了重创的天魔,能够聚起一座蜃楼已是十分不易。
如今的它,若是无法攻心,几乎没有半点抵抗能力。
可谢无舟已经撕破了它的幻境。
“没有我,你不可能做到!”它急促而又愤怒地低吼着。
谢无舟没有反驳,甚至没有回应,只是又一次收紧了灵光对黑雾的束缚。
过往真相已然明了,他没有心思陪这不怀好意的家伙玩下去了。
“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我们才是一路人!”
它不能理解,为什么他明明遭受了那么多的不公,为什么他明明也是恨的,却还是不愿与他合作。
他肯定受到影响了,它能感受到他的怒火,那是多么冰冷的眸光也无法掩盖的存在。
可他仍旧留存着绝对的理智,就像曾经无数次压制它的意识那样,无论心底的苦痛与怨恨多么汹涌,也没有一刻向它低过头。
“什么一路人?”谢无舟冷冷说道,“如果你从来不曾出现,如果七千年前,你可以死得干净一点,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天魔明显挣扎了起来。
它开始质问,开始接连不断地讥讽。
它好像十分愤怒,愤怒眼前之人竟和七千年前那三个固执的蠢货一样,为了除掉它,可以不顾一切。
它本以为谢无舟和那三个蠢货不一样,他分明不在意世俗的评价,他分明也曾扔下所有良心,决绝地踏上过它最期待的那一条道路。
可他竟然放弃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