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此前旁观的他在凯瑟琳王后和玛丽公主面前的样子,如果只了解国王对外的形象,她很难想象国王面对妻女时会那样温柔,“而为了让你的身份能够勉强匹配他,我打算正式封你父亲为奥蒙德伯爵,这本就是一桩继承纠纷,将爵位判给任何一方都有据可依。”
第50章 婚礼
和根基浅薄的博林家族相比, 他们的爵位竞争者巴特勒家族对国王更有价值,这也是明明托马斯·博林的继承权更加名正言顺,却始终无法赢下官司的原因。
这是件好事, 一件会让父亲喜出望外的好事, 继承祖母的爵位一直是他的毕生理想, 但安妮·博林并没有被这份惊喜的馈赠冲昏头脑,她知道这份天降的大礼一定会伴随着非凡的代价, 因此虽然明知这会令父亲愤怒,她仍然决定先替父亲推却这一恩典:“感谢您的公正, 这使得您能为这一桩长久的纠纷定下公正的裁决, 但陛下, 恕我直言,即便我从此成为了奥蒙德伯爵之女, 我对于约克公爵而言也不算十分合适,他可以娶一位公爵之女或者小国的公主”
“如果我弟弟娶了一个身份高贵的新娘, 我才应该为我的儿女忧虑。”亚瑟不咸不淡道。
安妮·博林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如果约克公爵和国内的大贵族和女继承人联姻, 亦或是迎娶一位虽然没有继承权但血统高贵的公主,那考虑到此前英格兰王位继承的历史,他有很大可能会对现在的威尔士亲王构成挑战,甚至有可能令威尔士亲王重蹈理查二世的悲剧。
国王对弟弟并非没有戒心,但她当然不能点破这一点,而头顶, 国王仍以他惯有的不紧不慢的语气继续道:“当然, 若只是我弟弟一时的热情, 我也没必要干涉他的婚事, 费心为你父亲取得爵位并特意召见你,我这么做是因为你有其他价值, 除却成为我弟弟新娘以外的价值。”
“因为那一份遗嘱吗?”安妮·博林的心咚咚直跳。
“因为那一份遗嘱,以及那份遗嘱里提到的勒妮公主。”亚瑟静静道,安妮·博林感到他湛蓝的目光落到自己头顶,“在你和亨利结婚后,我会任命他为驻法大使,在你们前往法国后,你则需要利用约克公爵夫人的身份和你与克洛德王后的交情,想办法说服她们姐妹二人执行母亲的遗志,并将勒妮公主送到英格兰和我的儿子结婚。”
“这”安妮·博林微微张大了嘴,她万万没想到亚瑟一世竟然是想让她充当间谍,并且还是要从法兰西手中夺取被他们视为禁/脔的布列塔尼,一旦事情败露,约克公爵或许可以被引渡回国,但她不觉得弗朗索瓦一世和萨伏伊的露易丝会对身为布列塔尼的安妮残党的她手下留情。
国王果然不会无谓地慷慨,他的礼物需要在刀剑舔舐鲜血,在冰面艰难行走,稍不留神便会被打入地狱,想到可能身首异处的下场,她迅速屈下双膝跪地恳求:“恕我不能完成这样的任务,陛下,如果您介意我给约克公爵和都铎王室带来的麻烦,我愿进入修道院,从此成为一名侍奉上帝的修女”
“你的意愿并不重要。”
安妮·博林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她看到了亚瑟一世的眼睛,那双湛蓝的眼睛是那样地冰冷以至于残酷,她心底下意识升起一丝寒意,并很快蔓延全身,她忽然意识到她可能犯了一个错误,她不应该认为和王室扯上关系只会给她带来利益,她早已接受了国王的礼物:“我想你并不清楚我的意思,小姐,这并非一个你可以选择同意和拒绝的请求,而是国王的命令,从你呈交上那份遗嘱开始,你就不可能摆脱有关布列塔尼和勒妮公主的争端,只是原本你的角色可能是一位证人,而现在你的角色是一名间谍。”
“我不必在意你的意愿,我只需要了解你的价值,并根据你的价值使用你,当然,由于任务难度的提高,你所得到的奖励也会更加丰厚,你父亲的伯爵之位和你约克公爵夫人的身份就是我给出的价码,这两件礼物是前提条件,我永远不会收回。”
和托马斯·克伦威尔一样,安妮·博林同样是具有野心和才干能够为国王所用的人,并且由于他们的出身并不高贵,在他们对于国王的价值耗尽后,舍弃他们也不会付出什么代价,在梦境里,他的好弟弟就将二人的价值利用得淋漓尽致,并且在事后以断头台作为注脚,将他曾经给予的馈赠一概收回。
他不至于像他弟弟那样残酷,但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即便他有例外的宽容,那也不会是给托马斯·克伦威尔或者安妮·博林的,何况他也不觉得安妮·博林会抗拒这份有毒的礼物,她是个聪明且野心勃勃的女人,正因为这一点,他才笃定她会答应,并且会在国王失去耐心前很快答应,而事实果然不出他所料。
“这是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