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欲言又止,半天没憋出话来,最终在松田的注视下点了下头表示听到了他说的话。
虽然但是……总之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不说。
松田阵平给气笑了。
他没有直接发作,或者说语气变得比寻常还恶气也许就算他生气的表现了。
“为什么什么都不说?提出疑问也好,解释情况也好,要求保密也好,套取信息也好,明明有很多东西可以说吧?非要我主动问你想要什么吗?还是说是等我自己领会?”
听起来太像训话了,早矢仕凛下意识就想回避视线,结果刚眨了下眼就被揪住了衣领,因此产生的挣扎、又或者说准备挨打的防御姿势还没展开就被打断了。
“和人对话的时候要看着对方的眼睛,萩明明教过你的吧?”
——都这么说了。他只好紧抿着唇,看向松田阵平的左眼。
墨镜还被插在衣领,所以此刻那只黑色的眼睛毫无遮挡。
其实这种时候的心理活动该有从那眼睛里读出了什么吧,可惜他还是不擅长读表情,他只有看出松田的眉毛下压大概是生气的走势诶。
可是为什么这么生气?他也没有想松田意会到他的想法啊。不如说他的想法本来就不重要吧。
就只是生物信息什么的,录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松田乐意录就录呗。
总不能松田其实是想听他讨饶吧?这不至于啊……如果说是希望他回日本的这件事暂时对萩原和伊达哥保密那确实是有点,但也没有那么在意,反正他很快就会回大阪,平时碰不上的。
啊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完全想错方向了。不该是针对哪个具体方面,松田的意思应该是……要他主动开口表达吗?可他没预演过这种情况。这个时候该说什么?该点头吗?还是应“是”?又或者顺势请他保密?至于套取信息什么的,他根本没这个本事啊。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表达……又没有什么非说不可的话。
有没有谁来救——
早矢仕在短暂的、不受控制的神游里这样想着,随后被松田的下一句拽回了现实。
“没有人会永远有耐心等你开口和猜你在想什么的。”
啊,当然,他其实是知道这一点的。
铃声从左下方响起,而领子被松开了。他有些迟钝地意识到松田阵平似乎准备走了,因而本能地想要开口挽留或者告别,也或许是说点别的什么。但话还是卡在喉咙,半个音节也没能出来。
即便如此……松田看完消息之后还是回头看了他一眼,等了两秒,这才真的离开。
安静的早矢仕凛停在原地,垂下视线看着自己的右脚朝外打开,被鞋底摩擦过的地面于是展开极浅的扇形。
这条小巷灰有点多啊,他想,随后在东京的寒风里轻微地打了个哆嗦,摁亮了刚刚一直被他攥在手里的手机。
界面还停留在line,新好友在最上一行。松田阵平的账号名就是姓氏的罗马音,他也就干脆没另外改备注。
不过摁亮屏幕的重点不是再看一眼以后有的是机会看的账号,他把界面切到备忘录,顿了半天才写道:「你还好吗?」
这次的回复稍稍有些慢,吐字的速度也明显降下来了。
「……
被训的是你。」
「这不是担心你擅自和我共情吗?」他打字飞快,表情却丝毫不变,「不,说不定你受影响更厉害。」
毕竟他是真的只和松田阵平打过几次游戏唱了一次歌,要说关系那也真没有多近,委屈虽然委屈,程度其实很轻。
但h——说点丢人的话,他估摸着代入了一下,觉着光委屈可能不够,十有八九还会带出悔恨来。
悔恨为什么最后才想起答案,为什么最初没改变故事,为什么说服不了好人,为什么作恶也不彻底,为什么没有长进,为什么说不出话——
“喂,别想了。”
他恍然回神,这才意识到他刚刚陷进妄想的回忆里了,下意识吐出一句”对不起”,低头就瞧见一串省略号。
“突然道什么歉……别想了。”
外放的合成人声像正和谁进行通讯,比文字更容易觉察情绪。
分明在揣测对方的想法,结果自己陷了进去反倒要对方开解——如果这也能算开解的话。
难道没有躯体的电子幽灵比较不容易被感情影响吗?
因为没有情绪物质?于是保有冷酷的ai立场?
早矢仕凛胡乱想着,成功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应了声哦,原地转了半圈,最终还是听着h的指引才确定往哪个方向走是回到最初的路上,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