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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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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便是作为君王的基本义务。

刘枢的仪态自然是极好的,走路来四平八稳,不疾不徐,甚至随着迈步,她头上的九旒珠子,竟一动也不动, 宛如静止。长达三十丈的路程被她走成一条完美的直线,关于礼仪的所有行止都已刻进了她的骨髓里, 无论何时都不会出错。

九卿朝臣侍立左右,排列在驰道两侧,随她前进,除了庄严的钟磬声以外,再没有别的声音。

待走到祭天坛下,朝臣止步,唯君王一人拾级而上。

在古老的君权神授观念中,汉王是国家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每一任汉王都被认为是“受命于天”,与天有着神秘的联系。也只有汉王能在神明的允许下登上祭天台,有资格向上天汇报。

因此,汉国的祭天台地位尊崇,只设在两处,一处在沣都,一处在雍城。

祭天台是一座露天的三段圆形石台,每段又有五级台阶,石台的每层都有栏杆围护,台面、栏杆、台阶所用的石块数量都是九的倍数,象征九重天。

刘枢终于登上最高一层,走到圆台的中心点,开始念诵祷文:

“天地并况,惟予有慕,

爰熙紫坛,思求厥路。

恭承禋祀,缊豫为纷,

黼绣周张,承神至尊……”

(【注】引用自汉武帝写的祷文)

祭天地的祷文长达几千字,均由刘枢口述出来,上表于天。

整座祭坛的最高处没有别人,诵完祷文,她又独自多站了一会儿。

在古老的传说中,站在祭天台的中心就能够与神明沟通,刘枢不知这传说是真是假,反正在她主持祭祀的这七年里,她从未感受到什么天启。

但是,从十五岁她第一次站上祭天台念诵祷文的时候,她每次都会在心中悄悄的问:

“如果是我犯下了大错,那就请上天降罚于我吧。”

七年过去了,她也问过了七遍,无事发生。

这些事情她从未对旁人说过,只留给自己独个苦闷,君王的心事是不足为外人道的。

于是她这一次,又加了一问:“若我没有犯错,那么可还有知晓真相的机会?”

天不言。

刘枢慢慢步下台阶,按部就班完成剩下的仪式。

冬至祭祀轰轰烈烈搞了十日才算结束,刘枢到冬月下旬乘车从郊外回到雍城内。

刚进城,一口气还没歇下,侍中大夫便急急忙忙呈上一份奏疏,刘枢很累,皱了皱眉,不大想看。

闻喜也白了侍中一眼,心想真没眼色,什么事不能等王上休息一夜再说?

“王上,是……是直觐。”

侍中大夫手捧竹卷,垂下头,战战兢兢的,生怕这位喜怒无常的君王怪罪他。

汉制规定,凡直觐之人,国君必当日接见,不可逾期!

刘枢疲倦的眸中闪过一抹意外神色,她在位期间,可从来没有什么直觐之事。

“呈上来看看吧……唔,齐国人?”

竹简摊开,刘枢草草浏览过一遍,就扔给闻喜,这是默认他也能看的意思。

闻喜看后道:“老奴见这位士人姓郦,听闻齐国稷下学宫的祭酒大夫也姓郦,莫非有什么联系?”

刘枢这时浑身疲累,本想好好休息一番,这下也泡汤了,只道:“这帮齐国士人,惯会耍嘴皮子,又能有几分真本领?”

她摆摆手,道:“就叫她去澧泉殿殿外等着吧,寡人换了衣裳就去。”

……

郦壬臣在殿外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就在她的腿已经跪的快没知觉时,殿上传来侍者的通报声,“宣——齐国士人——郦壬臣——觐见君王——”

郦壬臣双脚踩着冰冷坚硬的青砖,踏过门槛,仿佛踩着自己的命运。

她不是没有面见过别的国君,郑伯,齐王,她都见过,往常她都是气态平和的,但唯独这一次,她有一丝紧张。

几个念头转过,她已不知不觉走到了内殿的门口,便停下来,理正衣襟,顺便沉默的向上瞧了一眼。

世上有一种距离,叫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

但见殿堂威然,汉王枢独自坐于空旷的高处,似在沉思,也似是无聊,她修长的手指正轻轻摩挲着一柄长剑,出神。

那是历代汉王的佩剑,剑号龙渊,锋利的剑锋散发着幽幽寒光,剑身烙印着汉国的图腾。

也许是祭祀前后斋戒多日又异常忙碌的原因,刘枢的脸庞变得有些瘦削,神情中也有一缕倦意,她静静的坐于王座,看着膝上的长剑,更有一种莫名的孤寂流连周身,不知这位年轻君王的内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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