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隆冬的浓云,不知在想些什么。
“闻喜,你看这齐国士人怎么样呢?”
一直安安静静的闻喜这才发言:“奴觉着,她倒有几分见识的。至于胆量,也与寻常士人有点不同。”
“呵。”刘枢嗤笑道:“一向谨小慎微的内侍长也会如此直接的夸人了?”
“依寡人看,那齐国的士人除了有几分姿色外,没什么可值得称道的了!”
闻喜恭顺的笑笑,说:“如果您真的觉得她徒有颜色,就不会给她三次机会了。”
刘枢不语,沉默片刻,“哦?你很看好她么?”
“是的。”
刘枢语气一变,“你们难道都看不出,她是相国的人吗!”
闻喜和符韬都大惊失色。
符韬道:“这……这怎么会?众所周知,依汉制,直觐之臣,都是生死一线啊,谁会拿自己的性命冒险呢?何况是相国的人,恐怕更不会吧?”
刘枢睥睨台下,冷冷道:“自从寡人登基,二十余年从未有直觐之士。如今这一出,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是的,是高傒,他早早就把这个国家向上申诉的通道全堵死了,又怎么会留一线生机呢。
闻喜道:“也许是这次王上法驾来到雍城,此处相国的势力较少,不似沣都那般。加上今日相国又郊祀去了,所以才有此时机。”
“哼。”刘枢道:“说得好啊,寡人一来雍城,就碰巧有人来直觐,还正巧赶上相国外出的时间,而这直觐之士,又恰好是个有勇有谋的大贤才,正好白白送到寡人麾下,这一桩桩、一件件,也未免太凑巧了吧?”
一件凑巧是偶然,三四个连续的巧合全赶在一起,便更像是精心设计的了。
可是……万一呢?
万一呢?
半晌,刘枢叹出一口气,对符韬道:“接下来几日,叫人探探这齐国人的动向,若无异常,传她三日后觐见。”
符韬:“喏!”
第057章 变化(一更)
变化(一更)
是夜, 郦壬臣又做了那个噩梦。
也许是白天被冻惨了,她整夜都手脚冰凉,醒来时额上一片霜汗, 可把田姬急坏了。
“小主人,您可千万别生病了。”
这天寒地冻的季节,又没有足够的盘缠, 生起病来可就麻烦了。
“无妨。”郦壬臣苍白的嘴唇扯* 出一抹笑,“每个冬天不都是如此吗。”
她饮下热汤,就坐在驿馆发呆, 一遍遍复盘昨日的经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难道是汉王已经怀疑她了?
这不可能,没有多余的人知晓她见过高傒的事情。这事高傒已经处理的滴水不露了,绝不会留切实证据。
那汉王那股隐隐的敌意从何而来?
难道是汉王这些年来长成了这么个多疑的性子?
多疑又冷漠, 还真是做君主的好料子呢。
郦壬臣要气笑了。
田姬见自家主人如此茶饭不思的考虑问题,就问:“小主人, 王上可是给您出了什么难题?”
“是有个小问题吧。”
郦壬臣平静道:“王上说,如若我不能在三次内打动王上,便要受腰斩或车裂。”
田姬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叫小问题?!
“那您答应她了吗?”
“答应了。”
田姬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啥才好。这实在有点疯狂。
“不入虎穴, 焉得虎子,不冒风险,哪来收获。”
郦壬臣依然很平静。“如果我想脚踏实地的在汉国做官,就不会冒险去见高傒了。一步是冒险,步步是冒险。”
她慢慢起身,走到窗边, “从我们踏入汉境的第一天起,便是一场豪赌了。”
郦壬臣的语气无悲无喜, 仿佛只剩一具会喘气的躯壳,淡然的说着最残酷的话:“如若大仇不能得报,那么我现在死去,和七年前就死去,又有什么区别呢?”
“砰!砰!砰!”
一串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屋里诡异的平静。
惊去开了门,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门外,先声夺人道:“在下中郎将符韬,郦生可住在此处?”
霍,讲话真不客气,惊往门口一站,堵着门,回道:“何事?”
符韬意外的打量她一眼,在汉国,还没有谁对他这么不尊敬的。且不说他父亲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太傅,就光论他自己中郎将的职位,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可以轻视的。
俩人你瞅我,我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