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反应过来不对劲,就又一样一样放回原处了。”
“这又是何必。”
“除了小主人这里,我又能去哪。”
“你绣技一流,又读过书,天下总有立身之处。”
“可是那样活着也只是行尸走肉。”田姬的声音低下去,眼底浮现哀色,“我们的仇又怎么报呢?”
郦壬臣一顿,停下筷子,是啊,八年前的那场灾难,让田姬也逝去了家人。
两人只说了这几句,郦壬臣的一碗粥就快见底了,她实在是饿狠了。
“再来一碗吧,你也一起吃。”
二人默契的没有再提那个沉重的话题,更没有提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等最后一滴肉羹咽下肚,她们餍足地靠在树下乘凉,享受片刻的安宁。
郦壬臣这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原来我的俸禄已经吃得起肉羹了吗?”
夏夜的傍晚送来凉爽的风,伴随着田姬的咯咯大笑,
“您啊……”
郦壬臣看着这个既像长姐又像乳母的人终于高兴起来,也莞尔一笑。
……
接下来的两天,郦壬臣在家舒舒服服的过休沐,那群叽叽喳喳的老臣不在,想必汉王也是过得不错的。
* * *
半个月后,在郦壬臣的亲自操刀下,公子衷要回郧国的事情算是完全泡汤了,郦壬臣处理起事情又快又好,连高傒这种政客熟手也要赞不绝口。同样是为官,比起旁人,郦壬臣的处事手段总透着股“灵气”,这样好用的左膀右臂,不得不叫高傒越来越引以为重了。
郦壬臣亲手操作帮助高傒驳回了那道王命,汉王怎么说也不会对她有好脸色的。但叫她没想到的是,汉王竟借机完全疏远了她,或者说,做出了一副完全疏远她的样子,再也没召她去问政。
这在外人看来也许合乎情理,但郦壬臣却感觉到了一丝蹊跷,如果汉王仅仅因为介意她是相国的门客便疏远她,那么早就该疏远了,甚至不可能启用她,更不会等到现在才疏远她。
如果汉王是因为公子衷回国的事而生气,那更不可能了,因为下达送公子衷回去的王命本就意在声东击西。
汉王……究竟是怎么了?
炎炎夏日,酷暑难当,这个夏季王庭表面风平浪静,郦壬臣按部就班的点卯散酉,处理政事,可一直没有再入宣室殿,倒是高氏这边出了不少事情,其中最严重的,莫过于狁方那边了。
虽然早就猜测高氏与狁方暗通曲款,但郦壬臣也是最近几月才逐渐掌握到这件事的证据的。
高傒对她的信任与日俱增,允许她参与的机密活动也越来越多。本来这些敏感的事情都是要培养他的宝贝儿子高封来做的,奈何高封实在扶不上墙,高傒只好带领心腹亲自操持了。
按照高傒的设计,太尉的大军应该很快会受到狁方的再次袭击,叫大军根本没有班师的机会。可是两月过去,边境却平安无事,那帮胡人不知怎么的,竟再也不来了。
高傒纳闷了。
“要找个人去北境一趟,探听虚实。”高傒向郦壬臣下命令,又盘算一番:“你上次给老夫举荐的那人,叫什么来着?赵必姜?”
这确实是郦壬臣推荐给相国提携的人,“是,她怎么了?”
自从她向高傒提过此人后,高傒便指派赵必姜做了个郡守大夫,这么久过去,也没再听闻她有什么事迹。
高傒便道:“老夫这几月观其做事谨慎,知进退,很听话,这次便派她去吧。”
郦壬臣在心中苦笑,在高傒眼中,政绩能力是最不重要的东西,做事听话才是高氏喜爱的人。只要政绩不拖后腿,谁听话,他便提拔谁。
……
就在汉国的内政处在暂时的平静期的当口,天下的局面开始逐渐骚动。
汉历二十三年秋,楚国临兵大曲江,于江边举行大搜礼(阅兵),向蔡国炫耀武力,而后高调返还。楚国这一举动虽然没跨过大曲江,但依然令羸弱的中原小国瑟瑟发抖。
在这种紧张的国际关系下,盛夏已过,肃杀的秋风从西而东,吹过广阔的中原大地,漫过人心惶惶的九国诸侯,一封来自齐国的国书也飘飘然吹到了汉王枢的案头。
“……齐王欲会盟诸国君长,商天下大事,一匡中原!”
当史官大夫读完这封长长的盟会国书的时候,汉廷群臣耸动,因为这无疑向列国传达了一个信号:齐国国丧内乱已平,将再次回归九国之长的位子!
就在大家都以为那个遥远的海边大国要陨落的时候,它竟然又奇迹般的化散为整了。谁都没想到,齐国竟然短短一年就平息了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