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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前夫的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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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重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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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妄似也不妨有这么一出,修长如玉的手僵在半空,动弹不得。

但也仅是片刻,他便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淡淡收回手,戏谑朝她挑眉,“怕我吗?”

手在袖底用力握成拳,脸上的笑容却越发傲然。

沈盈缺不禁想起小时候在大雨天里救过的一只流浪幼犬,浑身皮毛都已被雨水淋透,却还龇着牙,戒备周遭一切可能伤害他的敌人。

她心头一片酸软,摇了摇脑袋,抖开氅衣,仔细披到他身上,退开前,又牵起他那只深深藏进宽袖里的右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死人般的寒气激得她牙关打颤,双臂起栗,她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仰头静静回视他质疑的目光,眼眸清澈,笑容甜软:“你要快点好起来。”

萧妄心头狠狠一撞,好像有什么东西马上要破膛而出,他连忙抽回手,转头眺望远处的夜景,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

许久,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好。”

声音嘶哑得不成样。

凤眼在月光下轻轻闪烁,沈盈缺这才发现,他的瞳孔不是纯粹的浅褐色,弧底还带了点细微的金,像是清酒在夜光杯底沉淀出的一层薄薄金粉。

虽不曾展露笑颜,却比刚刚故作轻松的模样,来得更加动人心弦。

沈盈缺微微有些晕眩。

其实在他心里,也一直在渴望有人能给他一句安慰吧?

只是藏得比她还深,以至于连他自己都忘记了……

沈盈缺轻声叹了口气,见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应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过多自己的阴私,她也便识趣地闭上嘴,学着他的模样,转身和他一道眺望远处的风景。

覆舟山不算高,但胜在地理位置好,紧挨着台城北面,宫里什么情况?山上都一目了然。此座山崖又是覆舟山之巅,视野尤为开阔,凭栏望出去,能清楚地看见宫巷里如蚂蚁般穿梭往来的内侍宫人。

出宫时路过的那座高耸压抑的宫门,此刻也缩得如砖块般渺小,她一抬脚,就能轻松碾碎。

沈盈缺不由感慨,果然世间诸多烦恼都不过庸人自扰,换个角度,换个立场,那些曾经以为一辈子都翻越不了的大山,不过都是过眼云烟,摆摆手,就掸了个干净。

她忽然想起前世末路之时,站在语冰楼顶看到的风景。

也不知道后来萧妄到底如何了?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底下还全都是火,自己都一命呜呼了,萧妄垫在她下面,怕是更加凶多吉少。

唉。

太可惜了,他若是能活下去,南朝至少还有北归的希望。

但愿萧意卿能听她的劝,回建康养精蓄锐,重整旗鼓,收复河山。别到最后又被人蛊惑心神,忘了自己也曾立誓收复两都的雄心壮志。

其实大乾南渡之初,也并非完全颓靡不振,全无北伐的心志,否则当初也不会选择将都城设在大江边上的金陵,而非更加安逸的钱塘之地,甚至更靠腹地的豫章一带。只不过再铮硬的铁骨,也抵不过秦淮河上的暖风,数十年如一日地熏陶下来,任你多少豪气干云天,都要软进温柔乡,堆成英雄冢。

果然统治者还是更适合去北边喝西北风……

这辈子她虽不会再做劳什子皇后,但身为南朝子民,征北将军的女儿,她还是希望有朝一日能看见王师北定中原,洛阳的牡丹,和长安的灞柳,能再次绚烂满皇都,而不是只能成为大家梦里回不去的风景,和留在诗文里的怅然。

等退婚之事了结,还是再关注一下萧意卿吧。

那样的伪君子,根本不配为帝。

可他不做皇帝,又能让谁来做呢?

吴兴王?

呵呵,这位怕是比萧意卿还猪狗不如。

摸着良心说,萧庭当中最堪为帝、也最值得君临天下的,其实是她身边这位仁兄啊!

怎奈“弑父”二字终究是道难以逾越的坎儿。

他本人似乎也没这意思。

否则前世天禧帝性命垂危之时,他在朝中独揽大权,无人能掩其锋芒,为何不直接改天换日,还要扶保萧意卿上位?以这家伙的敏锐,她不信他看不出自己侄子那颗嫉贤妒能的心。

果然太光风霁月也不是什么好事。

嗐,想这么多做甚,她算哪根葱,能左右皇家立储之事?

连自个儿婚事都还没退明白呢……

人果然是说大话时候容易,真做起事来难。那天她信誓旦旦说要和萧意卿一刀两断,守护好阿母留下的百草堂,谁知现在才刚刚开了个头,烦心事就层出不穷。倘若可以,她真希望有个已经过完今世这一辈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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