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儿往火里头冲。”
拓跋夔眼皮一跳,摘下那枚圆状物,就着月光细看,果然在上头找到一层淡淡的焦色,恍然地“啊”了声,摇头失笑道:“原是在这里出了破绽。我就说嘛,他那样一个剑术高手,为何要戴这么个不伦不类的配饰。原来它叫‘埙’,跟骨哨是一个东西吗?这么多孔,不会是用来吹的吧?你们南朝人玩得就是花。”
说完又似笑非笑地对沈盈缺道:“你也太没良心,什么叫‘带着它一股脑儿往火里头冲’,那天要不是你求我去救你老相好的手下,我干嘛还要冒那么大风险跑回去?现在人救出来了,你就翻脸不认人,也忒没良心了吧?”
沈盈缺叫那声“老相好”吓得脸颊绯红,拍腿瞪道:“什么老相好,他是我兄长,派人护我是为了还我阿父的恩情,岂容你谤言?再说了,你是为了帮我才救人的吗?你分明是为了不让自己露出破绽,才不得不答应。若不是你当时真的折回去了,我也不会明明觉出你的不对,还犹犹豫豫没个决断,以至于闹到现在这般被动!”
拓跋夔收起笑容,冷冷地看她,半晌,自我嘲解般地笑了笑,“我算是明白那位大名鼎鼎的广陵王殿下,究竟在为什么事情烦心了。碰上你这么个不开窍的呆头鹅,再厉害的勇士,也得阴沟里翻船。我和他都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沈盈缺:???
“你胡说什么?”沈盈缺不拍腿,改愤然捶地板,“你是你,他是他,八竿子也打不着,怎么就‘倒八辈子血霉了’?你少挑拨我们兄妹感情好着呢,你少在这里挑拨!”
“兄妹?”拓跋夔眼里多了几分戏谑,两手抱胸吊儿郎当道,“知道,不就是‘哥哥妹妹’那一套嘛,我们北夏也爱这么玩,‘情哥哥’也是‘哥哥’,对吧?”
“你!”沈盈缺怒指他鼻尖,却是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好好好,又一个萧妄,又一个靠嘴巴打天下的人,想她前世舌战后宫,怒斥前朝,从未尝过一次败战,竟是在这两人接连栽了跟头。真不愧是日后能打得你死我活的两个人,倘若不是出身截然不同,她真要怀疑,他们就是一对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拓跋夔见她气得快要炸毛,俨然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奶猫,不禁笑出声,鹰隼般锐利的眼眸不自觉漾起柔和的光,难得耐心地给她捋毛,“你放心,你那个护卫还活着。等此间事了,我就安排你去见他。”
沈盈缺听到这话,总算松了口气,片刻又蹙起眉尖,警惕地看他,“为何‘安排我去见他’?五殿下该不会以为身份暴露后,还能继续在这里随心所欲地呼风唤雨吧?”
拓跋夔耸了下肩,无甚所谓地道:“谁知道呢。”
沈盈缺心一下提到嗓子眼,“这次瘟疫之事,难道主谋并非荀家?”
拓跋夔一讶,赞赏地笑起来,“同你说话,果然是再小心也不为过。也罢,都到这番田地,你知道与否也无伤大雅,索性就跟你挑明了吧。这次瘟疫案,其实……”
“其实是秋家搞的鬼,是也不是?”不等他卖完关子,沈盈缺便抢先说完,手握成拳垂放在膝头,“咯咯”捏得山响。
拓跋夔再次被她惊了一跳,眯眼觑着她,轻声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少说这些没用的!”沈盈缺咬牙喝断,声音压抑不住的愤怒,“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那是人命!活生生的人命!你们这些异族败类,就这样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去死,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人性?!”
“人性?”拓跋夔像是被什么逗到,嗤笑道,“我们是异族,我们是败类,那敢问晏清郡主,你们当年在草原上抢我们牛羊,占我们城池,对我们赶尽杀绝的时候,可有想过自己是什么?”
沈盈缺一噎。
拓跋夔淡淡一挥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旦立场发生改变,正义也会露出獠牙。大夏和南乾生来就是对立,注定要斗个你死我活,哪有什么对错人性之分?你见过狼跟羊一块坐下来讲道理的吗?那天你理由都不给一个,就直接派人过来刺杀于我,不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吗?现在跟我装烂好人,恶心不恶心啊?”
沈盈缺被堵得说不出来话,“哼”声扭过头去。柔软的脸颊鼓鼓涨涨,叫月光镀上绒绒的柔光,纵使生气,也颇为可爱。
拓跋夔心里一阵发痒,语气下意识放软,带了点连他自己都觉察不出的哄诱:“你也莫要恼我。这样,我告诉你一件事,帮你把这几天一直想不明白的疑惑都解开,如何?”
沈盈缺侧过半张脸,半信半疑地看他。
拓跋夔笑道:“你既然能猜到这桩瘟疫案有秋家在搞鬼,那可否想过,他们为何要如此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