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直是女性最重要的美德之一。
在少女时,她也逼着自己认真地学习过了,她按理来说应该是可以成为一个心灵手巧的业余裁缝和编织手……
然而现实是她学得不错,忘得飞快,她毕竟不是真的需要亲自做衣服。她现在只会凭着记忆搞得一塌糊涂,仍在阿莱西奥家时就天天在浪费丝线,弄出一大堆不知道在干嘛的东西,还不愿意接受指点。
世上有那么多裁缝在等待订单,高级的平价的,还有这里一堆免费的,本来怎么都轮不到她来操这个心思,她没到这个地步。可是母性这种东西真是令人厌恶,她想要做衣服的心完全是无关金钱的。
从得知自己可能已经悄悄地孕育了一个孩子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它,爱得整颗心都在痛,她希望可以亲自做出一件件可爱的小衣服穿在她的宝贝身上。
几乎每一个人都曾问她:“薇洛小姐,你觉得会是个男孩还是个女孩呢?”
当然了,在孩子从她的身体里钻出来告诉大家它的性别之前,任何人都无法确定什么,但她有种奇怪的直觉,这将是一个女孩。她在仔细想过后,甚至觉得这其实也不是全然无根据,她家中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孩子是个女孩,而她的外婆与妈妈也都是家里第一个孩子……
关于这些疯疯癫癫的想法,她没有去向任何人表达出来,一方面她不希望自己会像个挑剔性别的母亲,她会全心全意爱她的孩子,不论那是女孩还是男孩,另一方面,她也知道一般情况下对方会礼节性地回复什么。
如果是女儿一定会像她一样漂亮。
可她却只希望她的女儿能聪明一点,千万千万不要活得像另一个她,只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就像她分明令自己远离了那个男人作恶女人受伤的罪恶之家,脑子里却仍在时不时地回响着那个意大利人嘴里那些黏黏糊糊的意大利语。
(爱).
mio(我的爱).
耶稣基督,当他这么叫她时,简直就跟真的一样。
她夜间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他,他对她微笑的样子,他向她走过来的样子,还有他凑过来吻她时半阖的双眼。她总是想起,他可以很长时间里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做任何事,自己什么也不做,他甚至愿意听她心血来潮时弹的钢琴。她父亲没有参加过哪怕一场她的钢琴独奏会,因为安布罗斯爵士是个大忙人,同时也很清楚自己女儿对音乐没有丝毫的天分可言。
这些温暖的记忆就像一根缠绕着她的荆棘,使她晚晚身体刺痛无法入睡。她曾在听他讲述他与他父亲那些恶心的故事时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去告诉他人都是多面的,让他多想一想他父亲带给他的美好回忆。她以为自己言不由衷,只是在说一些他会听得舒心的东西,结果现如今,她也在不由自主地这么做。
他好吗?他快乐吗?
已经这么久了,他就算是真的在那发疯估计也早就疯完了可以重新开始享受生活了。
她的脑海里不禁又冒出了该死的卡萨诺瓦,是的,意大利人就是这样的,大情圣卡萨诺瓦在离开自己的某一个情妇时也会短暂地心情沉重,但他同时也非常清楚,下一个已经正在等待中了。
这就是做个有钱男人的好处,只有她才注定不可能去割舍掉他,在那些苦乐参半的回忆中,他在她身上留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痕迹,她往后一天一天地感受着这个孩子的成长,也是在一次一次地提醒自己孩子不可能是她一个人制造出来的……
她的肚子慢慢地鼓了起来。
一开始她还经常跟着黛博拉一起出门采购,或者干点别的,但因为她一走上街头脾气就会忽然变得恶劣都不管对方跟她说什么,又是一个需要被小心照顾的孕妇,黛博拉害怕她迟早会惹出什么麻烦,然后还跑都跑不过对方,索性让她还是别出去了。
正好,薇洛整个人正变得越来越懒,而黛博拉也不是阿莱西奥,于是她没跟人家闹什么脾气,直接心安理得地躺了起来,反正她擅长做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