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盯着火堆架上的烤鱼，所有的情绪都尽数被掩藏在幽黑不见底的眸底。
“我小时候是被一个老叫花子养大的，我们居无定所，四处漂泊。
讨不到饭的时候，他就会带着我来河边摸鱼吃。”
这种生活，自他记事起，就一直重复着。
后来，在他十三岁那年，老叫花子走了。
因为生了一场病，没有钱医治。
他将老叫花子葬在了那片开满了野花的荒野里，捡来一块烂木头给老叫花子立了碑。
因为他不识字，所以没法刻字。
就用尖锐的石头在木头上刻了一个长着胡子的老人，又在老人右下角刻了一个小小人。
这个掺着林道玄对老叫花子满心不舍的碑，就这么落成了。
“爷爷走后，就剩我一个人了，我讨不到吃食的时候，便会回到河边。
学着抓鱼，可我太笨了，一条鱼都没抓到过，经常饿肚子。”
因为他不懂技巧，所以总是抓不到鱼。
饿得难受的他，只能跑到老叫花子的坟前哭诉。
最后哭累了，就直接睡在坟边过夜。
秦淮安安静静地听着，眼里满是心疼。“若是我能早点遇见哥哥便好了。”
林道玄听后，轻笑一声，“然后呢，跟我一块讨饭吗？”
秦淮微微摇头，“我有钱，可以养着哥哥。”
林道玄一怔，似是想起了什么。
好像，曾经也有人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当时他年纪小，心大，不懂得什么叫害怕。
不知那片荒野有多危险，就这么睡在老叫花子的坟前过了小半月。
直到有一次，差点被狼给叼走。
那天夜里，他跟往常一样，睡在老叫花子坟前。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舔他的脸。
他睁眼一看，一张毛茸茸的脸近在咫尺，猩红的舌头从他鼻梁上扫过去。
他吓坏了，一动都不敢动。
那狼见他醒来，当即呲牙咧嘴地盯着他。
露出了那锋利的獠牙，似是随时准备把他撕成两截。
就在他以为自已要葬身狼腹时，草丛里忽然传来一阵淅淅索索地声响。
紧接着，一条黑色的巨蛇从荒草中立了一起来。
它身躯庞大，盘踞在荒草丛里，蛇目冰寒，盯着那头狼嘶嘶地吞吐着蛇信子。
那匹狼显然很惧怕黑蛇，发出呜咽的声音，不断地后退。
就在它转身逃走的那一瞬，黑蛇猛地窜出，速度飞快，眨眼间蛇尾就缠上了那头狼。
“嗷”狼哀嚎一声倒在血泊里。
黑蛇收了蛇尾，昂首朝天咆哮。
在寂静的夜里阴森恐怖，令人胆颤心惊。
这条黑色巨蛇的身躯体表覆盖着厚实坚硬的麟甲，如钢针般竖立起来，腹处有一道长长的伤口，还在冒着血。
它立在不远处，一双金色的眸子紧盯着林道玄。
随后，缓缓地朝着林道玄的方向而去。
林道玄吓得慌乱后退，“别吃我！我不好吃的！”
黑蛇在离林道玄五步远的位置停下，吞吐着蛇信子。
月色下，林道玄隐约瞧见了那黑蛇脑袋上顶着两个鼓鼓的小包。
之后他不知怎么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时，那黑蛇不见了踪影。
他身旁躺着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少年，那少年衣着华贵繁琐，腹部被划了一个大口子，血染红了他那一身浅金色衣袍。
林道玄第一时间去探那少年的鼻息，发现他还活着。
当即不作他想，匆匆背起少年就往城里的方向跑。
他背着昏迷不醒的少年去了城里最大的医馆，许是他背上的少年衣着看起来贵重的原因，这次他顺利进入了医馆。
大夫给少年治了伤，还开了药。
他没有钱付医药费，就拿了少年系在腰间的玉佩做抵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