玕子村里的山民自称“山中客”,喜游猎,多数会讲普通话,但也有自己的语言。盘姓和雷姓是当地两个大姓,村长叫盘纯海,是个黝黑精瘦的少数民族,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大城市来的年轻人,一心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但沈司鸿心里只有一个盛艺。他坦然告诉对方,我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她还在洸州等我呢。
有个经常受沈司鸿照顾的雷姓孤老听到这个消息,一直劝他:“哎呀,大城市的姑娘心都野,你都调到这种穷乡僻壤来了,她还能死心塌地等你不成?肯定早跟别人跑啦!”
“不会的,我们都说好了。我会加倍努力地工作,争取再立功调回她的身边。她一定会等我的。”刚刚帮老人开辟了一块荒地用以种菜,沈司鸿抬脸对其笑笑,以袖口擦了擦汗,又用竹篱将新辟的菜地四面围起。
“二憨呐,这就是老阿郭(哥)想劝你的,别老想着立功了,也别再去收那些捕鸟网了!你今天收了,明天又会架起来,天天白干不说,还招人不待见。”见年轻人怎么都不听劝,老人最后扭头看他一眼,叹口气,走了。
沈司鸿正埋头忙着扎篱笆,没有及时读懂对方此时的眼色,倘使读懂,他定然不会这么犯傻。
那天,雷姓老人突然跑来找他,说去采野果的时候偶然发现一个地方,遍地都是鸟类尸骸,还有一些没死透的鸟,像极了他在“防盗猎宣传画册”上见过的那些保护鸟类,让他赶紧过去看看。沈司鸿二话不说就跟着老人去了,果然看见了一地被扒了毛、剥了皮的鸟,尸山血海,惨不忍睹。树上还挂着捕鸟网,地上还撒着毒饲料,沈司鸿抿嘴,皱眉,一刻不怠地去解救余下的还存活的这些小生命。
“这些鸟好像都误食有毒的饵料了,这种被毒死的鸟若被人端上餐桌,后果不堪设想……”正当他全神贯注地解下网上一只半死的领角鸮时,早已悄悄绕到他身后的老人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棍子,猛地就朝他的后脑勺抡了下去沈司鸿连人带网还有鸟,一起跌进了盗猎者事先挖好并用落叶铺盖的深坑里,里头几只捕兽夹瞬间收拢,深深咬进了他的胳膊和脚踝。以他的身手,一般的盗猎者绝不是对手,但直到刺骨的剧痛传遍全身,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竟被这个老人偷袭了,毕竟就前天,前天他还帮他把漏水的房顶修葺了一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