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兴奎也早为这天做准备了。他打开书桌右侧最上方的抽屉,取出一瓶安眠药。不再劳烦家中阿姨,他起身为自己倒了一杯水,走马灯似的回忆起这宦海沉浮的大半生。他是被权力与欲望拱到这儿的,如今又得被权力与欲望摔下去。
不好,不坏,不怎么甘心。
有喜,有惧,有无可奈何。
方兴奎把一整瓶安定都倒空在手心里,准备就这么一大把,一口气全吞下去。正要仰头送药进嘴里,电话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响了。
吵得人头疼,他烦躁得摁断电话,又打算吞药片。
电话那头的人锲而不舍,不停地打了过来。
死都不让人死得安宁。方兴奎摇摇头,叹口气,终于不耐烦地接起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