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的光斑,看到的是一块又一块的黑色物块,估计都是丢在这里的杂物。除了恶臭,呛鼻的灰尘味也是如影随形,皮肤上雾蒙蒙的,可能是撞上了蜘蛛网。偌大的地下室里只能听到他的脚步声,钟权凝神检查着,伸手去碰那些物件,越发肯定了都是些淘汰的旧家具。
他有些懊恼,已经不再觉得冷了,身上都是急出来的热汗,光投射到了墙上,他快要走到头了。钟权的脚步猛地一顿,他直觉踩到了什么,抬着脚后退的时候能感觉到脚底有股湿黏的恶心感。钟权更恐惧了,他忽然明白了这股恶臭是由什么引起的,又作呕又悚然的,底下混合的其实都是血腥味。
就剩墙边的这些黑色东西了,钟权忽然又不再怕了,一鼓作气地踹了过去。然后他知道了,这几个黑色物件是衣柜。那柜子是早几年就废弃不用的,放在地下室这么久,一踹就发出嘎吱嘎吱的松动声,摇摇晃晃不止,钟权握紧拳头又连着踹了两下,“啪嗒”一下阵响,是衣柜的门掉落了,柜门上还镶着一面全身镜,也紧跟着碎了一地。里面的东西都滚出来了,沉重地砸在了地上,带着腐烂的恶臭跟巨雾一样炸开。
又恢复了寂静,他的心跳声在“扑通扑通”地震动,钟权强忍着恐惧蹲下去,举起手机查看那堆东西,也只能用“东西”来形容它了。一团肥胖的躯干上是腐烂到根本看不清五官的脸,也不止是腐烂的缘故,想是他活着的时候就已经被砸到血肉模糊,鼻子眼睛脸都烂在了一处,顺着往下看发现他胸口上还有一个深到入骨的血窟窿,只有他的四肢还是完整的,做出一个死前挣扎的姿势。
歪在他身边的还有一个,这个人钟权认出来了,他就是当时的中介。他的死相比起来甚至是没那么凄惨,只是满头乌色的血迹,还剩能看得出的半张脸。
钟权死死忍住到喉咙口的叫声,他直往后退,却摔得一个趔趄,直滚到了地上。他再不敢多留一秒,爬起来就往外跑,他的感官都被那股味道搅了个稀碎,他跑得气喘吁吁,扶着墙用力往外爬,就像后面有尸体在追他。
他疯了一般冲过了楼梯,冲出地下室,跑出去了也跌撞了好几下,把自己摔得满身伤。还顺着进来时的样子,终于找到那扇破窗,他刚抓着窗沿往外翻外面就响起一声尖叫,把钟权也吓了一跳,吼道:“不要叫!”
是那女人,原来她已经先跑了出来,她本来就忐忑不安,突然看一个黑影火急火燎地冲出来又吓得尖叫不止。紧接着一束光直刺她的眼睛,是个手机扔了过来,急得不行的声音:“报警,快报警!”
“怎么回事?”
“快报警,把那个疯子抓进去!”
被外面的冷风一吹,钟权才算是恢复了说话的能力,他的脑子也终于能思考了,一定是秦泯做的,就在第一天他和儿子离开后就下手了,他杀了房东,他囚禁了中介,逼得他跟儿子不得不住进那个家。那之后他还能打通中介的手机,是了,每次他们通话的时候秦泯都不在场,也是他留着中介,就是为了后面把他稳住,这个疯子!钟权现在能想到的都是照片上的那张脸,那是秦星辰,是秦泯死去的女儿,她那张脸慢慢的跟钟晨夕重合了,一样的精致秀气,一样的讨人喜欢,而最喜欢的都是他们的爸爸。
他要抢走钟晨夕,他也要钟晨夕续上长发,穿好长裙,以后都当他的女儿。
钟权一口气不停地跑回秦泯的房子,他没有立刻去二楼,转而先进了厨房,他往台面上一扫,其余的厨具乒乒乓乓地往下掉,只抓住一把刀握在手里。钟权的面目狰狞起来,满眼的血色,里面充斥满凶光,是存了心要上去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