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年初一初二吧。”
晏棠反而意外起来:“这么晚。”
“怎么,晏老师对我返乡省亲有重要指示?”孟深把锅端下去,插上电磁炉,从冰箱掏出肥羊丸子等物,煮面就变成了火锅。晏棠说:“那之前呢?”“搞点钱花。”孟深说。
晏棠露出无语的表情,看得孟深笑出声来。两个人对坐着吃饭,杨升打电话过来,说他老师果然把他骂了一顿,但是要把他的短片拿去参展。一个名字很长的外国展,孟深和晏棠都记不住。他俩都很意外,孟深说:“好吧。”挂了电话以后他们望着对方,过了几秒,一起困惑地笑了起来。晏棠说:“可能人生就是这样……”孟深同意:“可能人生就是这样。”
一到正式放假,晏棠便整日不知所踪起来。他有他自己的交际圈,和晏棠的生活比起来,孟深的做派如苦行僧一般无聊。晏棠为什么爱来找孟深?除了那点儿不可说的本能,孟深觉得也有图方便的原因。一些事往简单了想,于谁都好。
腊月二十四,孟深出门去赴约。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约他的人是和他同组、演有钱女人的那个女生。女生叫连婵,长着一张其实很古典主义的脸,丹凤眼,像仕女图的主角。连婵穿着层层叠叠的套裙,那套裙让她看起来像一件被过度包装的礼物。她在孟深面前施施然坐下。两人各自象征性点了点东西,连婵捋了一下自己美丽而违和的大波浪,轻言细语地说:“本来结束后就该一起聚一聚的。”
“期末嘛,”孟深说,“大家都归心似箭了。”
“是么?我以为你在躲着我,”连婵说,“孟深,你肯定看出来了,我喜欢你。”
这可一点也不古典主义。孟深笑了一下,那笑落在连婵眼中,有点宽容的意思,宽容她的莽撞。孟深问:“我有什么好喜欢的?”不等连婵回答,他又说,“抱歉,不是让你夸我。我不喜欢你,我觉得你也不是真的喜欢我。”
言语来去,把一场告白变得像菜市场讲价一样无聊。连婵说:“你演戏的时候很帅,让人想跟你谈恋爱。你把原来的感情戏改了,我只好努力想办法跟你真谈一场。”连婵说话的样子也好冷静,让孟深怀疑她其实是放假了没事干,所以来消遣他。
“谈一场。”孟深重复道。他不合时宜地想到,晏棠和连婵或许能聊到一块儿去。啊也不一定,连婵“谈一场”是理性做出的选择,晏棠“谈一场”是他情非所愿。“情非所愿”,愿望还在,可是情已经没有了。晏棠比较无辜。
孟深喝光了咖啡,起身离开。晚上的时候晏棠给他打电话,让孟深去酒吧和他喝酒。孟深说不去,晏棠说:“你快来吧,你不来我很没面子的。”电话那边闹哄哄地笑了起来。孟深说:“啊?你难道忘了么,我最爱看你没面子了。”
说完孟深就把电话挂了,穿衣服出门,往之前晏棠喝过酒的那间酒吧赶去。晏棠把那里当作他的据点,因为散德行不用散得到处都是,只固定在一个地方就行了。
快到的时候才看手机,又多了几个晏棠的未接来电。晏棠给他发了两个红包,说我花钱请你来还不行吗?有钱不赚王八蛋啊。下一条说,不来算了。孟深推门而入,找了半天也没找着晏棠在哪,正准备发消息问他,后背撞上一个人:“嘿!”
孟深转过身去,打量了晏棠两眼。晏棠脸色潮红,但是嘴唇发白,孟深觉得他可能刚吐过。晏棠眯起眼看了他半天,后退半步,咳嗽一声:“谁啊你,怎么挡我路呢?”靠在一边的墙上,按拨通键:“孟深孟深孟深孟深接电话”
孟深接起了电话:“喂?”
“孟深,”晏棠苦着脸,“你真不来啊?哪怕……哪怕是帮帮忙呢!”
孟深问:“我要是去了,该怎么样才能找到你?”
晏棠说:“你去酒吧的台子上唱一首歌吧,你一唱歌我就看见你了。”
孟深问:“唱哪一首?”
晏棠说:“唱军训那晚上我没听到的那一首。我知道你肯定唱了。”
晏棠一边气势汹汹地提要求,眼睛一边偷偷地瞥着孟深的脸。孟深去吧台要了一杯黑方,喝完以后真的上台去,正是人家驻唱休息的时候,他试了试麦克风:“晏棠,晏棠在吗?”
下面的人全都盯着他,少顷,有女孩子叫了起来:“晏棠是谁啊?”
“是让我给他唱歌的人。”孟深说着,目光越过许多人,迢迢地盯着晏棠的眼睛,“他说我给他唱了这首歌,他就愿意让我找到他。”
晏棠没等他唱完就跳上舞台,把他拉了下去。他拖着孟深的手,在拥挤的酒吧里逃出了原野上驰骋的劲头。他们逃出酒吧,在冬夜的大马路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孟深大声地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