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眼睛:“孟深,你他妈真是个精神病!”他们直直向蓝色栏杆背后的夜空奔去,他听见一阵尖利的声音,接着,狠狠撞上孟深的肩膀,这一下简直要鼻青脸肿了,死也没办法死得体面晏棠睁开眼。
孟深停下了车。晏棠坐着一动不动,变成了一只僵死的动物。孟深转过身来,为他取下头盔,伸出手,一点点擦拭他的脸颊。他一无所觉,泪流满面。
忽然,晏棠眨眨眼,反应了过来,跳下车去,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冲上去给了孟深一拳,将孟深打倒在地。摩托也翻在地上。晏棠对孟深拳打脚踢,孟深躺在公路上,一动不动,好像刚才的赴死彩排,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力气。晏棠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如此愤怒过:“叫你想死!怎么不真死了呢!”
孟深嘴角都被他打出血了,伸出手截住他的手腕,将他拽倒在自己身上。晏棠毫无防备落入一个满是尘土气息的怀抱,他手足无措了一会儿,终于偃旗息鼓,喉管里还残留着恐惧的余音:“你到底干嘛啊……”
“对不起,”孟深说,“对不起,就这一次。以后不会了。”
晏棠精疲力竭地叹了一口气。孟深望着他颤抖的睫毛,特别想吻他。
但是孟深忍住了。说了不会,就要信守承诺。
天一亮,孟深就变回正常人。他们灰头土脸地回到出租屋里洗澡,孟深去厨房里煮面,端出来后看见晏棠已经缩在床边睡着了。清明节在后天,但是这天就开始放小长假。孟深把兼职赚来的钱散光了,当然要继续找活儿卖命。
现在已经常有人主动找到他,甚至有人开玩笑,说他要是专职干模特,说不定更有前途呢。孟深想起很早之前晏棠开过的玩笑,笑着回道:“找个人包养我来钱不是更快?”
孟深微信留言提醒晏棠记得吃面。他中午要去拍摄现场,现在打算补一会儿觉,晏棠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晏棠睡得很沉,完全听不见,孟深本来也打算当没听见,铃声停止几秒后又卷土重来。孟深拿起他的手机,看着来电提醒,在叫醒晏棠和替他接电话之间犹豫了几秒。晏棠自己睁开了眼睛,带着毁天灭地的起床气。孟深顺势把手机交给他。晏棠接通了:“你最好真的十万火急,不然我睡醒就把你杀了。”
“快快快快快,”那边是个很跳脱的男声,“阿姨让我给你打电话,说今天要回老家,你家和我家一起!”
“回什么回……我不回,”晏棠痛苦地用枕头捂着脸,“你们谁爱回谁回去。”
“这可不行,”电话那边的人也很痛苦,“求你了,我妈和阿姨在一起,不管你在哪儿,让我立马开车把你拉到她们眼前。”
“她们说话你就听啊。”
“你不懂!”对方压低了声音,可怜巴巴,“我妈说我要是做不到,她们就把我做生意赔钱的事告诉我爸,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我爸要是因为这个不给我钱,我就真的死了!”
孟深起身坐在一边,一边听,手里削着一个苹果。晏棠的表情略有松动,孟深说:“你把地址给他吧,让他直接来这儿接。放假陪陪家人,不是挺好么。”
孟深把苹果递给晏棠,他这次终于削了一条完整的苹果皮,很好。晏棠不吃苹果,倒头接着睡。直到对方又打电话,才拖着步子下楼去。孟深和鱼大鱼二和黑格尔一起目送他离开。楼下停着一辆路虎,路虎中蹿出一个个子高大的男生,金色的头发在太阳下滑着光,一把搭上晏棠的肩膀,被晏棠暴打。来电显示上写着他的名字,平以杉。孟深想起连婵的介绍,原来这三个字是这样写的。
32
有些人一旦被你注意,你就会发现,他们将出现在任何时间和地点。孟深第二次见到平以杉是在淘宝模特图的拍摄现场。平以杉穿着姜黄色的套头衫和绿色的牛仔裤,看起来像一株幽默的油菜花。油菜花百无聊赖地坐在咖啡店外的阳伞下打游戏,他不是模特也不是拍图的,孟深问别人他是谁,别人告诉他这是老板,孟深微微挑起眉,对方补充道,之一,只负责投钱的那个。
这家淘宝店是平以杉无数美其名曰“投资”的项目中唯一一个没亏钱的,属于是撞了大运。拍摄现场的人和孟深八卦,说平以杉身边总是围着一大帮人,明面上管他叫“平少”,背地里笑话他是散财童子。散财童子游戏连输了五把,郁闷地站起来活动筋骨,目光无遮无拦地从孟深身上经过,又平顺地划开。陌生人之间就是这样。远远的有人喊孟深的名字:“来换衣服!”孟深应了一声,很快离开了。
晏棠清明节回家,挨了骂,他爸本来就不想他学表演,“就算不学也够流里流气了”,上大学后更是成天不着家,老父亲怒火终于爆发,勒令他必须住在学校,每周末要回家。晏棠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