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松姿态,很快就感染了男孩。男孩忽然觉得这个许多年来伴随着他成长岁月之中,最让他感到难以接受与痛苦的事实,只不过三言两语,就被这个女孩给化解了。仿佛他人生之中最不愿意面对的难堪与尴尬,一直背在身上的沉重包袱,在女孩的眼睛里,仅仅是一个太简单太容易解决的小问题。
他心里不免感到有些晒然,但对这个女孩也由衷的多了一些好感。他想了想,又问:
“你如何知道我比你们更聪明?”
“这很明显的啊!黑皮说你们骗钱的手法都是你一个人想出来的,而且每次都能想出不一样的点子来,万试万灵,从无失手。试想,如果你没有一个聪明的脑袋,怎么可能想出那么多点子来呢?你说我说的对吗?”
男孩的脸色在那一刻,顿时变得尴尬异常,他涨红了脸,嘴巴闭得像蚌壳一样紧。女孩的话,其实并无分毫的恶意与揶揄,可听在男孩的耳朵里,却格外的刺耳,让他这辈子破天荒的有一种无地自容的羞愧感。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正想说话,就见女孩在他面前晃了晃那条白手帕,指着他胳膊上的伤口说:
“还是让我帮你清理一下伤口吧,天气热,这么不管它的话,会发炎的!”
没等男孩回答,女孩就已经拉着他来到了那张破木板床前,示意他坐下。男孩只是微微的怔了一怔,没有拒绝,难得默然的顺从了女孩的指挥,安静的坐在了床板上。接着,男孩一直沉默着看着女孩为他的伤口而忙碌,看着黑皮他们四个人乖乖的任由她指挥差遣,替她接水找药,为她楼上楼下的换水,没有半句怨言和忿然之色。就这么看着看着,眼神从黑皮他们身上扫到女孩身上,又从女孩身上扫到黑皮他们身上。一边看,他也在非常认真的思索着。等他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听见女孩在说:
“黑皮,等下你跟我去一趟药局,这么深的伤口,不用药,好的会很慢的。”
“韩婉婷,你真厉害!连这个都懂哎!你家里有人当护士的么?”
“哪里呀,这是我们学校里教的。好多女孩子都会呢!”
女孩清脆的笑声让男孩原本混沌的头脑一下子清醒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女孩正色问道:
“你上次对我们说过的话,还有效么?”
男孩的话音刚落,黑皮和其他三个男孩子的眼睛里顿时放出了激动的光芒。他们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老大,又充满感激的看着女孩,然后就看见女孩坚定的点头回答说:
“当然。”
“真的有地方接纳我们,让我们吃饱饭?”
“真的。我已经跟我爸爸说过你们的事情了。爸爸说,可以让你们去他开的慈善被服厂干活!最近南方很多地方发洪水,灾民无数,很多人都涌到上海来,身无分文,衣食无着,好多小孩都没有衣服穿,连大人都穿得破烂不堪。爸爸说要捐衣服、买布做衣服给他们穿,这段日子以来,被服厂的工人们加班加点都来不及把收来的衣服整理起来发送给灾民们,更不要说买布做衣服啦!你们如果决定现在去的话,不就能帮上工人师傅们的忙了么?那样的话,就可以让更多的人穿上我们为他们准备的衣服啦!”
“能吃饱饭?”
“能啊,包吃包住。不过没有工钱,因为爸爸说你们年纪太小,要是给你们工钱了,就成童工了。犯法的事情他不愿做,所以只当你们是学徒收进来。”
女孩的话,让在场所有的人眼睛里都亮起了希望之光。不过,相比于黑皮他们的雀跃与激动,男孩还是显得有些犹豫,有些迟疑,他又一次的郑重问道:
“我们,这么多年来,除了偷东西和骗人……什么都不会。我们这样的人,真的会有地方愿意收留么?”
男孩的话,让黑皮他们也不由得渐渐敛了脸上的笑意,心中陡然一沉,一个个都沉默了下来。女孩的视线从他们五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了男孩的脸上。她歪着头,想了想,撅撅嘴,很是坦诚道:
“人生下来没有天生就会干活的,都是后来慢慢学的。我相信学做工一定比学偷东西要简单的多,只要你们不再做坏事,用心学本领,我想,无论什么地方,都能有你们的一席之地的。”
女孩的话刚说完,黑皮就已经忍不住内心的激动而热泪盈眶。他对着女孩连连鞠躬,除了用颤抖的声音说出“谢谢”两个字之外,无法再用其他语言向她表示自己的感谢之情。另外三个男孩也激动的拥抱在一起,对着女孩连声说着感谢。女孩被他们这样隆重的感谢弄得很不好意思,一再的摆手,甚至为此而羞红了脸。
男孩从床上站了起来,他看着女孩,收起了平时一贯暴露在外的戾气和凶悍,摸着伤口上那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