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的人,都是怎么相处的!亏你倒还受得了我这个堂弟!也就是你脾气好,换作是我,恐怕一天都和他过不下去的!”
韩婉婷一听,不免心中也生出几分怒意来。大姑妈明明是个在国外受过高等教育的聪慧女子,当年曾毫无惧意的当面质问过罗斯福总统美国人对待中国人的傲慢态度,直把老罗总统说得哑口无言。这样一个有着强烈荣辱感和民族自尊心的女人,如何今时今日,会说出这样一番铁石心肠的话来呢?难道,她也觉得三姑夫的做法是对的,毋庸置疑的?难道,她也觉得政府克扣着那些前线将士的军饷,甚至是阵亡抚恤金,也是对的?
心头正如沸腾的水一般翻滚着,越想她越觉得心里窝得火气越大,忍不住正要与大姑妈辩解的时候,却被母亲紧紧地按住了手。她转头去看母亲,母亲抿着唇,微微对她摇了摇头,只用眼神飞快的扫了一眼就站在她身旁的孔令仪和孔令侃姐弟俩。韩婉婷当下便知道了母亲的意思,也明白母亲的苦心,这才没有站出来与大姑妈理论一番。
也许是父亲对大姑父的那番抢白把大姑父堵得哑口无言,于是,接下来便再没有听见大姑父的声音,房间里只有父亲与三姑夫针锋相对的对白:
“钱,我自然是不会少了他们的,早晚都会补给他们,这个你不用担心。”
“早晚?请问有时间底线么?十天之后也是给,一百年之后同样也是给,可那时还有任何意义么?”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找我要钱的?”
“要不是为了问你讨这笔该付的债,你以为我会来找你么?”
“这种事情都是军政部处理的,有事情你去找他们,用不着来找我。我手里没钱。”
“军政部?军政部还不是听你的?我找他们有用么?你手里没钱,那这天底下就没有人有钱了!你拿着那些钱,根本没想过要打倭寇,你满脑子想的,就只有剿共!你就只想着如何当你的独裁者!你早把先生当年立下的‘三民主义’忘得干干净净了!”
“哎,我说奇怪了,你一个美国人,没事总爱管我们中国的事情干什么?莫名其妙的跑到我这里来,一句话没有,张口就骂,伸手就问我要钱,天底下有这样的事情吗?”
“美国人怎么了?美国人的心里也有一杆是非观念的标尺!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你的所作所为,我要为那些死了都梦魂无所依托的将士们出头!你再继续这样下去,纵容倭寇的肆意妄为,我送你一句话,早晚有一天天怒人怨!
东三省已经被你这样拱手送给倭寇了,难道你还想继续再将中国的国土一点点的全都送给那些狼子野心的东西,你还想再让中国出多少个‘不抵抗将军’?他张某人已经为此背负了无数的骂名,这顶帽子恐怕他要戴一辈子,到死,都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