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相处,会把喜欢一个人的心思默默收藏在心底,因为对方的一句话、一个动作而患得患失。
她已经二十二岁了,不再是对感情懵懵懂懂、患得患失的小姑娘,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爱情,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也知道该如何去追寻自己的幸福生活。眼前这个见了自己便冷眉冷眼的男人,看似对自己无情无心,可每次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将她救出危境的,不又正是他么?一个从来不把花言巧语放在嘴边,却始终把真正的关心放在心里的男人,就算他一无所有,身份平平,难道就不值得她去爱吗?
想着想着,她的心头越来越热,胸中涌动着的情意让她的眼泪潸然而下。他看着她流泪不止,以为她是被昨天晚上的事情吓到,不禁有些慌了手脚。说到应付女人,他并不是个生手。以前,他在上海还是个小“阿飞”的时候,有段时间为了多弄点钱,让手下的弟兄们能吃得好些,曾经乔装打扮成花花公子和舞场里的一些舞小姐混得极熟。凭着他一副洋人英俊的高鼻深目,还有那身偷来的行头,加上他妙语连珠、口灿莲花的本事,总能把那些舞小姐们哄得心花怒放,以为钓到了一条大鱼,无不心甘情愿的双手奉上大把大把的钞票给他。
那曾是他最拿手的本事,可是,一遇到她,他的这个本事便是彻底的失灵。在她面前,原本能言善道的嘴便变得笨嘴拙舌,就是心里想对她说些什么好话,到了嘴边总是会变了味道。不是冷嘲热讽,就是沉默无语。尤其是最见不得他落泪,每每见到她眼含泪水的娇弱模样,他的心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揉在了一起,满满地不是滋味。
他想要劝她,安慰她,可是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几乎把脸憋红了,才梗着脖子粗声粗气的说道:
“一个姑娘家,好好的不在家呆着,偏成天爱和这么多没尝过女人滋味的男人们混在一起,不出事才怪。这次算你走运,没出什么大事,将来再不知道收敛,有的你的苦头吃。”
自己的这些话刚说完,他就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好好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又是变了味道的。他是想要她不要再做这样危险的事情,好好的留在大城市里,安分守己的做她的大小姐,不要再做什么记者,更不要做危险的战地记者。他能保护她一次,两次,可是他没有办法一直留在她身边保护她。如果将来再有危险,后果是非常可怕的。
这是他话里的本意,是他的初衷。可是,他怎么觉得自己刚才说出来话的意思,好像是在责备她不知检点,在男人堆里勾三搭四的感觉。他不由得将眉头皱得更紧,想了想,又对自己的原意做些解释,便又继续说道:
“我不是要教训你,也不是说你行为不检点。我的意思是天下的事情有很多可以做,你不用总是跑到男人堆里来,你要打发时间的话,可以做些其他的事情。你要知道一个姑娘家,总是往男人堆里跑是不好的,会有人在背后说闲话的。”
说完之后,他愣了愣,想想还是觉得不妥,好像越解释越说不清楚的样子。他不禁有些发急,脸上涨得通红,连声调都渐渐地高了起来,语气显得很不耐烦,在她面前飞快的比划着手势说道:
“你,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没有要骂你的意思,我是想说,我想说的是……”
韩婉婷原本泪眼汪汪的看着他,心里酸酸的,可是看着他这么紧张的解释,越描越黑,听着他越说越乱了意思的话,心里反倒暖暖的想笑。这一刻,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手足无措的慌乱模样,她告诉自己,这个人就是她想要的人。这个人,值得她去爱。这个人,为了她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这个人,其实一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爱护着她。世界上,除了她的父母,恐怕再没有什么人比他对自己更好的了。
她看着他,轻轻地笑了起来,心情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愉悦。身上所有的伤痛在此刻都变得无足轻重,昨天晚上所经历的人生危机也变得不再可怕。因为有他,这一切全部因为他的存在而都可以变得无所畏惧。她要和他在一起,她想和他在一起。就算他什么都没有,她也要和他在一起。
他见到少女眼波流转的笑望着自己,即使面容还显得很憔悴,头发也有些蓬乱,脸上的淤肿也还没有完全散去,可是,这样的她,在夕阳的余光照耀下,看着还是那样的美。他一下子怔住了,就这么定定地凝视着她,心在胸膛里飞快的、嗵嗵地跳着,根本忘记了自己刚才在对她说些什么。仿佛有种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的残缺美,如丝萝一般柔柔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悄无声息的将他密实的包裹起来,彻底的沉沦,无法自拔。
即使他再不愿意承认,也无法回避内心的越来越无法遏止的渴求,无法回避自己深藏多年的心意。他爱这个少女,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