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职责就是冲锋杀敌,保家卫国。如今国难当头,军人自当舍身报国,战死沙场是一个军人最英勇的结局与最灿烂的归宿。如果……如果他真的为国捐躯了,那么,我就是他的未亡人。如果他不幸因此而残废,那我也要和他在一起,照顾他,爱护他。因为,他是国家的英雄,更是我的英雄。”
韩婉婷说得很坚决,没有一丝的犹豫,反倒让唐丽芬很是担心与无奈。她抓着韩婉婷的手,微皱着眉头斥道:
“世上哪里有像你这样傻的姑娘,明知道他在战场上生死未卜,搞不好就……你还一个劲的要和他在一起。难道你真准备要做寡妇不成?!”
韩婉婷轻轻地反握着唐丽芬的手,轻笑了起来。她对着唐丽芬认真的说道:
“阿芬,我爱他,我要和他在一起。现在,能够帮我的人就只有你了。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也知道会走得很艰难,很痛苦,但是,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再苦,我都不怕。”
唐丽芬低头看着手里那枚发着微微银光的戒指,再抬头看着泪光盈盈却神情坚定的韩婉婷,犹豫良久,终于长叹一口气,做出满脸懊恼之色的瞪着她,叹道:
“你啊,让我都快把这辈子的气都给叹光了!真不知道是不是我上辈子欠了你的!”
她的回答,让韩婉婷的眼泪霎时潸然而下。她紧紧抱住了唐丽芬的肩膀,哽咽着说道:
“谢谢你,阿芬。谢谢你……”
唐丽芬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目光悠远的看着黑沉沉的窗外,低声说道:
“你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我何尝不希望你能得到真正的幸福。如果你真的觉得和他在一起是幸福快乐的,那么,就不要放弃。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和自己真正爱的人相守在一起的。婉婷,你一定要幸福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三章
一个严冬的清晨,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升起,黄浦江面上还弥漫着尚未散去的淡淡雾气。一艘庞大的邮轮停靠在吴淞口的码头上,静静地等待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客人。
站在码头上准备上船的韩婉婷,身体被黑色的貂皮大衣深深地包裹着,领子拉得高高的,几乎遮去了她的半边脸颊。她没有化妆,脸色显得很苍白,双唇也没有点上口红,眼底还泛着些微青色,整个人看起来憔悴而无神。
母亲正张罗着下人将随身的行李小心的装上船,父亲则在与送船的亲友们进行着最后的告别。而她,自进了闸之后,却什么话都不想说,什么人也都不想见,一个人站在岸边,看着汤汤的黄浦江水出神。
凛冽的冬风从江面上刮过,寒意刺骨。风将她的头发吹乱,将她的衣阙翻起,将她的泪水吹干。可再刺骨的寒风,都比不上她此刻心底的悲凉。又要离开了,离开这个城市,离开这个国家,离开他。为什么,她与他的缘分中,分离总是高唱着主角,总是要不断的上演这样的离散。为什么,这个偌大的世界,就容不下他们呢?
韩婉婷看着不断地拍击着岸堤的江水,满心忧愤之余,寒风从脖子缝里钻进了身体,让她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禁不住抓紧了自己的衣领。低眉时,看见了手上的那枚银戒指,神色顿时柔和起来。她举起左手,低头轻轻地吻了吻戒指,眼角处泛起的温柔,仿佛是在亲吻她最心爱的人。
她闭着眼睛,深深地吻着戒指,仿佛在向他吻别。此去经年,待到重逢之时,已不知年月如何,人事改变。那段岁月,她要如何度过,而他,又会变成什么样子,或者,他到底还……在不在。这一切,都让她感到茫然与害怕。
当时离别,她没料想到重逢的路是这样艰难,竟没来得及将心中的话全部告诉他。她没能与他再见上一面,亲口告诉他,她一定会等他,一定会等待和他重逢之日的到来,就这样匆匆而别,心中的遗憾深沉而哀惋。
等她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泪水已经盈满了她的眼眶。她仰头看着逐渐散去迷雾的天空,听着耳边邮轮拉响的汽笛声,对着天空露出凄然的苦笑,默默地在心里吟起了那句千古流传的名词: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上午十时许,驶往美国波士顿的邮轮缓缓地驶出码头。邮轮发出巨大的“呜呜”声,在向码头上送行的人们示意,船上的客人们纷纷对着逐渐远离的码头上的人群挥手告别。韩婉婷站在船舷边,站在父母的身旁,看着码头上逐渐变小的人们,心中不禁翻腾着无比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