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得字字血泪,声声泣血,边骂,气愤的眼泪顺着脸颊汹涌而下,睚眦尽裂的死死瞪着他眼前坐着不动的杜聿明,仿佛这个人是他的杀父仇人,仿佛与这个人有着不共戴天的滔天怨仇。
这一刻,他浑身的气血都在不断的向头上涌来,他早已忘记了以下犯上的军纪,忘记了孙师长一再交代要严守的军令,也忘记了杜军长显赫的身份,他只记得,营帐里的那个人,是害死了他许多好兄弟的罪魁祸首!
警卫们拼着命的想要将这个闹事的家伙从营帐里拉出去,可他们却不知道,自己的脸上早已泪流满面。闹事的家伙固然可恶,可他说的每一句话,如同一个个钉子般的钉在了他们的心上,勾起了他们心底深处最不愿意面对的回忆。他们,都是跟着杜军长穿越野人山后侥幸活下来的人,也是真正亲眼目睹着自己的伙伴们一个个死在他们眼前的人。那种刻骨的痛,那种揪心的疼,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永远都无法理解的。
杜聿明呆呆的坐在营帐里,面如死灰,整个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栗着。面对这个陌生中尉的愤怒斥责,他没有生气,只是无言以对。或者说,他根本无从辩驳。中尉责骂的每一句话都没有错,中尉痛斥的每一个字都令他沉重的抬不起头来。
自来到印度,来到临时收容所之后,每一天,他都活在无尽的愧疚与自责之中。每一天,他都无法睡上一个安稳觉。因为只要他一闭上眼睛,就会看见那些早已死去却又熟悉无比的面孔入到他的梦里来,看见他们临死时悲苦无比的表情。那些人都不说话,只是用一双双哀怨的眼睛看着他,看着他,看着他。
他知道,此生,他都逃脱不了心灵深处那深重的罪孽感;他也知道,自己欠下的,是一桩桩还都还不清的人命债,身上背负的,是一条条鲜血淋漓的冤魂。今生今世,乃至下辈子,下下辈子,恐怕都无法将自己做下的孽,造下的业还清了。
帐外,中尉还在大声的骂着,痛斥着,哪怕是被他的警卫们死死的按在地上,被人用手紧紧的捂着嘴,哪怕只能发出咿咿唔唔的声音,也还是在嘶声力竭的骂着。这个中尉说的对,他是该死,是他对不起对他寄予无限期望的国人,对不起信任他的委员长,更对不起的,是千千万万死去的弟兄们!
也许当初就应该死在丛山密林之中,应该和那些枉死在野人山里的将士们一起埋骨在异国他乡!最应该死的人不是别人,只有他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 文中随想之三从台湾回来之后
从台湾回来已经有一个星期了,经过了几天的沉淀与思考,飘忽着的心终于静了下来,于是,便有了这篇文字,与大家分享一下此行之后的些许感想。
其实,一开始,去台湾旅行的计划并没有被我列入每年出行目的地的考虑范畴之内。不为别的,只因为印象里,这个地方除了最传统的阿里山、日月潭之外,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值得我去看看。
可是,当我今年开始认真的了解民国时代的抗战史,看了许多许多与抗战相关的书之后,我的心里越来越多的涌上一股股的念头,就是想要去台湾看一看,看一看那个自称延续了民国传统与精神,至今还保留着民主与自由的地方,看一看当年争权失败而被迫远走孤岛的蒋中,正最后生活过的地方。
所以,当我决定了之后,立刻就着手办起了除个人旅行签证之外所不可或缺的入台证。这是一个与港澳通行证完全不同概念的东西,有了港澳通行证和个人旅行签证,只要你订好了行程,无论是搭火车还是坐飞机,就能去港澳。可是,有了大陆居民往来台湾通行证,即便你申请好了个人旅行签证,买了机票,定了酒店,没有入台证,人家“海关”照样不放你进去。
套用一位网友说的话就是:
给你大陆居民往来台湾通行证和旅行签证,表示我们的政府同意你去台湾。而入台证的意思是,人家的政府同意你进入台湾。都是单方面的同意,并没有等同的概念。原因很简单,港澳自回归之后是我们的地盘,而台湾,目前、或者说长久以后的未来,还不是。所以,你要去,可以,但必须得到人家政府的同意(在我看来,这个过程,几乎等同于申请出国)。
啊,这是一个多么纠结的问题啊。好吧,这个问题实在牵涉甚广,太难解决了,我这样的升斗小民无力为之,除了无条件遵从,还能说什么呢?其中经办的手续等等不算我要发表感想的范围,就此跳过,不再啰嗦,直接从我踏上台湾的土地说起吧。
台湾的自然风光与其他,因为与本文无关,所以我也不在这里絮语。我要说的,是我看到的,深有感触的,与1949年之后历史息息相关的一切。
此行台湾,其实我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