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婉婷对着黑皮和众位已经惊脱下巴颏的士兵们灿然一笑,留下了一句话后,便带着孩子,步履从容的与瞎了一只眼睛的阿根被孙立人请进了他的指挥部。军营门口又只剩下了黑皮和他那些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兄弟们。一个人过了好半天,直到他们的师长领着那三个人消失在视线之内后,才闭上了他张了半天的大嘴,愕然不已的对着黑皮道:
“我说黑皮,你认识的这位小姐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怎么咱们师长看见她,脸色和态度立刻都变了?难道她的官,会比师长还大?”
“对啊对啊,她要找的人不就是狄连长吗?她还认识狄连长?他们是什么关系啊?那小男孩是不是狄连长的儿子啊?他们不会是夫妻吧?”
“咱孙师长多牛啊,在美国人和英国人面前从来都是不卑不亢,面不改色的,我从没见过他对其他人能有这么恭敬的样子,哦,除了委员长和夫人以外。哎,黑皮,你认识的这位小姐到底是干什么的啊?要是真有来头的话,怎么那身打扮啊,真跟难民似的。你倒是说话啊!咱们什么关系啊,你可别卖关子!”
……
众人又惊又奇之余,围着黑皮连珠炮似的发问。黑皮不停的抹着脸上残存的泪水,又哭又笑,对身边众人聒噪着的问题一字不答。他仰头看着印度上空碧蓝的天空和棉花糖似的白云,美美的长舒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喃喃道:
“老大,老天爷总算是待见咱们一回了!阿弥陀佛。”
夜晚时分,热闹了一天的营地终于渐渐的安静了下来。白天大量的负荷操练和繁重的学习科目让士兵们的体力与精力消耗殆尽,因此,洗过澡,吃过晚饭后没多久,很多人便再没有多少精神说笑玩闹,大多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但是,有个人即便体力消耗殆尽,疲累不堪,却依然辗转难眠,夜不能寐。
狄尔森半靠在床头,单手托着后脑,目光定定的仰视着高挂在夜空中的一轮明月,想念着、担心着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人。这种焦躁难定、如被蚂蚁爬满全身一般的难受情绪总是会在每天的夜晚时分,冲破白天自制力的层层阻拦,毫无顾忌的从脑海中跳脱而出,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令他每每都会冒出一股想要狂吼、撕咬,甚至于杀人的冲动来。
这些天,他睡得并不好,时常会从睡梦中被噩梦惊醒,那一个个令他会在炎热的印度夏夜吓出冷汗来的噩梦中,无一不是她身陷险境的画面。这些噩梦有时在白天也会如影随形的出现在他的眼前,令他不时的走神,恍惚。幸而此时此刻没有战事,也不是身在战场,否则,自己的性命,不知道早已丢过多少回!
她在哪里?到底身在何方?好端端的一个人,如何又会在云南失踪?记得上一次与她分离的时候,她分明是跟在委员长夫妇的身边,与他们一同乘坐专机回了国内。他还清楚的记得她说过,她会转机去香港,然后回美国去的。可是,为什么,她没有走,反而会去了云南?到底后来又发生了什么,让她会做出这么危险的决定?难道,又是她那个当战地记者的梦想????
无数个为什么反复在他的脑海中闪回,无数个没有回答的疑问冲撞着他的心灵。这些问题没有人能回答他,而真正知道答案的那个女人现在却是下落不明!心头再次蹿上一股焦躁与担忧交织在一起的无名大火,令他难以遏制的一下从床上跳起,紧紧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如困兽一般的在并不大的营房里来回的走着,想着,愤怒着,也无可奈何着。
“报告!”
突然门外传来了传令兵的声音,暂时的打断了他愤怒的暴走。他不甚耐烦的皱着眉头道:
“进来。”
传令兵推开门,乍然一见这位狄连长,看见他那一头“怒发冲冠”的头型,差点失笑。不过,他见连长本尊面色难看,似正在为什么事情恼怒,若此刻他笑出声来,保不齐还挨顿臭骂。识相之余,传令兵连忙压下嘴角边的笑意,一本正经的敬礼后回答道:
“报告连长,师长有请,请您即可去他的指挥所,有要事相商。”
“要事?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狄尔森看了看天色,又狐疑的看了看年轻的传令兵,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因为根据他对师长的了解,一般情况下,师长是不会在休息时间讨论关于军务要事的。现在这个时候,师长又怎么会如此突然的找他去,还说是商谈要事?难道,真的出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传令兵一脸茫然的摇摇头,挺直了胸膛回答道:
“不清楚,师长只说要请您立刻去。”
狄尔森想了想,点点头,挥手让传令兵离开。没有再多想,他立刻收拾了心情,整肃了军容,穿戴整齐后,大步朝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