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小伙子们的心给收了去,哪里还会去在意昨天他们还在议论纷纷的陌生女子是谁。
每天一到训练时间结束,整个训练营的小伙子们,不论中国士兵,还是美国小伙,几乎顾不上洗澡、吃饭,简直就是倾巢出动,全都跑到劳军团美女们休息的营区去凑热闹,偌大的训练营地里顿时变得空荡荡的。
入夜时分,劳军团表演区域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载歌载舞,欢声笑语不断。在美国式欢快的歌舞旋律声中,中国人和美国人,还有英国人,印度人,大家都随着歌声在欢笑,在高唱,仿佛此时此刻,没有战争的阴云,也没有种族的偏见,有的只是人与人之间最淳朴天真的友情。
欢笑声和歌声传的很远,一直传到了相对安静的指挥所营房里。韩婉婷从浴室出来,听到了夜色中悠扬飘来的康康舞曲声,她一边梳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微笑着朝着窗外夜色中隐隐发亮的地方望了一眼,想到下午时,阿根那副坐立不定的猴急模样,忍不住轻笑了起来。现在这个时候,他一定在那里和黑皮一起起哄凑热闹了吧,没准这样高亢响亮的歌声中,还有他们的一份子呢。
小念卿已经安然在床上熟睡了,小嘴微微的张开着,看起来煞是可爱。也许只有在睡觉的时候,他才会像一个真正的孩子,显露出难得的童真。韩婉婷轻轻抚着孩子的头发,俯身在他的额前印下一吻,心中漾满了心疼与怜惜。
这样小小的孩子,在很多普通的中国家庭里,几乎还都是只知道吃、睡和玩闹的年纪。可穷苦人家出身的小念卿,却已经很是懂事。在来印度的一路上,他和大人们一样,风餐露宿的吃了不少的苦,但他从来都是乖乖的拉着她的手,什么都不说,就连自己的脚走的破了皮,出了血,都忍着不说。
这样能吃苦又不怕苦、格外懂事的孩子,在让她心疼怜惜之余,总是让她联想到他,一个同样在孩提时代,就已经学会了忍受痛苦、学会了将一切苦难都咬牙咽下的男人。也正因如此,她格外的爱护和喜欢这个孩子,因为,从这个孩子的身上,她总是能看见狄尔森儿时的影子。
“笃笃笃”,门上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韩婉婷的脸上霎时堆起了灿烂如花的笑容,她知道,是他来了。
她笑着走去开了门,果然,他就站在门外,腰杆挺的笔直,穿着军装,戴着军帽,军容整齐的像是要去接受长官的检阅。他见到她,没说话,不太自在的捏了捏手里紧紧的拎着的一篮子水果。他脸上的表情显得很严肃,嘴角绷得紧紧的,仿佛不是来探望她的,反倒像极了是来查房的宪兵。
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歪着头,笑盈盈的望着他道:
“狄连长,您是来查房的吗?请进。”
“哦,这个,给你,还有,这个,给小家伙。”
他一板一眼的回答着,没有进屋,还是直挺挺的站在门口,动作有些僵硬的将手里的水果篮子递到韩婉婷的手中,又从自己的军装口袋里掏出一个木质的小手枪一同塞了过去。她好奇的拿起小手枪,在走廊上的灯光下细细的看着:
这是一把手工很是精致的小手枪,整个枪身很轻巧,也显得很光滑,一点都不刺手,大约是用砂纸仔细的将毛刺全都磨去了,枪身上的刻花和手枪的零部件都刻得异常精细,就连枪托上常见的防滑花纹都细密的刻在了上面。看得出来,做这把手枪的人,很用心,很认真,想的很周到。
心间不自觉的流过阵阵温暖,韩婉婷仰头看着他,眼神里露出了别样的温柔。她的手指轻轻的抚着那柄小手枪,轻声道:
“是你特意为小念卿做的吗?”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给他随便玩玩而已。”
他皱着眉头粗噶的回答,并不怎么看她,口气中有着几丝不耐。她却并不以为意,益发笑得温柔,柔声说道:
“那,我替小念卿谢谢你。”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有话要说,可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胡乱的点点头,转身要走。韩婉婷飞快的拉住了他的手,诧异道:
“咦,怎么这么快就走了?不进来坐坐了吗?”
他的动作极迅速,像被火烫到了似的,重重的甩开了她的手,如防瘟疫般的倒退了几步,与她远远的隔开了一段距离,努力的维持着声音的平静与镇定,沉声道:
“我来,就是送那些东西的,没有别的意思。况且,夜深了,孤男寡女的,不方便。你早些休息,我,回去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了指挥所营房。看着他几乎落荒而逃似的背影,韩婉婷站在门边,再一次“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孤男寡女”这样的话,竟然也能从他的口中说出来,怎么能不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