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因为他的心思早已落在了她的身上。其实,从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个看清的人就是她。虽然她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站在人群的最后,但是,他还是清楚的看见了她泪眼朦胧的站在那里,脸上挂着喜极而泣的笑容。他看见她的眼睛和鼻子也许是因为哭泣而显得红通通的,再加上水汪汪的大眼睛,那模样简直就是我见犹怜,让他的心里又禁不住生出许多不该有的情愫来。他看见她额头上挂着汗珠,看见她单薄的衬衣都被汗水浸湿,隐隐的露出里面内衣的样子来,让他心跳飞快的连忙移开了视线。
是她救了他,是的。如果她没有来,那么,等待着他的,也许就是死亡。因为,他是一个小瘪三,没有人关心和爱护的小流氓。这样一个于社会毫无贡献的人渣,病了,死了,又有谁会在意呢?也许还有人拍手叫好吧。像他这样的人,活着已经如同草芥,死了,更是不值一提。不过就是草席卷了埋了罢了。如今他活了下来,因为她而活着,无疑,他是欠了她一条命。这条命,将来,一定要还她。不然,这辈子,他等于永远欠了她,永远也还不清了。
“你感觉怎么样?渴吗?要不要喝水?”
她清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索。他微微转头望向她,只见她已经端着一杯水半蹲在自己的身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看得他刚平静下来的心间又涌起了汹涌的情潮。他咬了咬牙,硬下心肠,扭过头去不看她,闭上了眼睛,背对着她,依旧用冰冷的口气,粗砺而难听的回答道:
“我不爱欠人东西。所以,欠你的看病钱和药钱,等我好了,我一定想办法会还你。以后你不必再来了。”
“你不用还我,这些都是小钱……”
“对你这样的大小姐来说,这些钱当然是小钱,你怎么会放在眼里!但是,对我这么个瘪三来说,这些钱就已经能砸死我!道不同不相为谋,这样不堪的地方,请韩大小姐你以后还是不要来了,免得脏了你的贵脚,跌了你的身份!”
他拼尽了最后的那点克制力,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朝她低吼出这些违心的话来,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是虚汗淋漓,气喘不断。黑皮与身边的弟兄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对眼下这么个尴尬的场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小屋里的气氛沉寂的好像静止了一般,只能听见老大粗重的呼吸声。
其实,即便是再后知后觉的人都能从老大的话里听出那许多的言不由衷来,因为,他们都已经清楚的知道了老大对韩小姐的心意。也许只有老大自己不知道,他在发着高烧说胡话的时候,口口声声念的都是谁的名字,说的都是以前从未吐露过的真心话。他们都听见了,听懂了,韩小姐也一样。所以,刚才老大那样说,实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黑皮他们心里都在这么默默的念着,却没有人敢将这句话说出口。他们一个个低着头,摸着鼻子,互相用眼神在交流着,打量着韩小姐的表情,猜度着韩小姐的心思。只见她轻轻的咬着下唇,端着茶杯站在那里,好半天都没说话,房间里实在是静得让黑皮他们这帮人急得抓耳挠腮。
“哦,那你好好休息。黑皮,阿根,你们要好好照顾他,我走了。”
韩婉婷小声的说完,将手里的杯子朝黑皮手里一递,不声不响的拿起自己的书包“蹬蹬蹬”的下楼而去。床上的背影听见了远去的脚步声,禁不住将自己的身体蜷缩在了一起,半天都没有声响。阿根挠了挠头,还是有些沉不住气的凑到黑皮耳朵边上,悄声问:
“老大老是赶人家走,不给人家好脸色看,那韩小姐到底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脸皮薄啊,要是挂不住了,那她以后还来不来啊?不会真被气走了吧?!”
黑皮转着眼珠,老学究似的摇摇头,脸上挂着笃定的笑容,对着阿根附耳低声道:
“嘿嘿,人家韩小姐可是聪明人,连你我都看得明白的事情,她会不明白吗?这叫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嘿嘿,愿挨就是了!”
阿根听了黑皮的话,再看老大那几乎要蜷缩成一团的背影,和黑皮一起嘿嘿的笑了起来。
☆、番外之一 竹马弄青梅(中)
出乎男孩子们预料的是,韩小姐,从那天离开后,果真再没有出现过。几乎每个下午的三四点钟时,男孩子们都会跑去弄堂口张望一番,希望再次看见韩小姐那轻扬的身影。可惜的是,他们一次次的失望而归。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大大的问号,难道,韩小姐真的再也不会来了吗?如果她不来,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们从今往后再也吃不到韩小姐做的好吃的饼干,穿不到她带来的暖和的衣裳,也听不到她娇笑和轻盈的声音。更重要的是,老大的脾气似乎并没有伤势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