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光,他究竟在台湾过的是怎样辛苦的日子,不然,原本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会变得如此憔悴与清瘦,看上去竟像老了十多岁?!
是军事操练太辛苦,没有好好休息,还是担心国事,没有好好吃饭的关系吗?否则,他怎么会瘦的这样厉害,让他本来就深邃立体的五官,变得如刀削斧凿一般,线条越发的凌厉;原本贴身的军装此刻穿在他身上显得那样空荡,被江风一吹,竟能呼啦啦的荡出一片波浪来!
轻轻攀着他的胳膊,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单薄的触感,她已心酸的说不出话来。借着时隐时现的月光,他见到她满眼盈盈的泪水,心底里泛起一阵温柔,将她揽到身前,轻轻抚着她的背,笑着低声安慰道:
“都是当妈妈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爱哭鼻子呢?快别哭了,要是让船长他们见到了,还以为我在欺负你哩!”
他话里揶揄的口气,让她忍不住轻捶他的胸口,一边眨着眼里的泪水,一边嗡着鼻子小声道:
“还说呢,就是你欺负的我,当心我告诉姑妈去!”
他闻言仰头哈哈大笑,将她一把搂得更紧,低头在她额头上用力印下一吻。这时,怀中的小人儿耐不住爸爸妈妈的一番儿女情长,在母亲的怀中挣了几挣,熟门熟路的从韩婉婷的臂弯里滑脱了下来,在昏暗的甲板上,跌跌撞撞的跑向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低着头不语的念卿。
“哥哥。”
“平儿,小心!”
思平准确的抓住了向她伸来的念卿的手,又高兴又安静的站在他的身边,好奇的打量着船上的一切,顾盼生姿的模样,看起来比在父母的怀中还要自在欢乐。念卿手里握着思平又软又滑的小手,心底里忍不住浮上来一阵淡淡的苦涩。
刚才看着思平在父母怀中撒娇的模样,看着叔叔阿姨一家三口紧紧相拥在一起的画面,他的脑海里不由得浮上了早已逝去多年的爷爷和爸爸的身影。若是他们还活着,今天,现在,也许也能像思平一样,安心的与爷爷和爸爸站在一起,被他们的大手揽在身边。有他们在,他就好像有了一棵可以倚靠的参天大树,有了一顶为他遮风挡雨的大伞。可是现在,他只有一个人。在这个偌大的天地间,他始终只是一个人,必须要一个人拼尽全力打拼,才能堂堂正正的活下去。
“哥哥?哥哥?”
小小的人儿似乎发现了身边哥哥的古怪,用力的拉了拉他的手,睁着一双漂亮的黑眼睛好奇的看着他。她又胖又软的小身体蹭在念卿的身边,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念卿虽然听不太懂她的独特语言,但他似乎明白了这个小人儿想要表达的心意。他将她揽在自己的身前,闻着她身上浓浓的奶香味,手指轻轻触了触她胖嘟嘟的小脸,异常柔软与温暖的触感从他的指尖瞬间传到了他的心底里。
他低头看着身前的小人儿,半蹲下身体,从她的眼睛里,他只看到异常清澈的自己的倒影。平儿,从小就很依赖他,信任他,缠着他的时间比缠着阿姨还要多。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总会觉得很轻松,很快乐,一切烦恼仿佛都会随风而逝。
这个小小的女孩子,无忧无虑,天真可爱,总是笑眯眯的,好像故事书里的小天使。难道,她是上天派来陪伴他度过孤寂岁月的天使吗?会吗?他轻轻揉着她的小手,对着她微笑,看着她,听着她说话,心里默默的想着,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的。有平儿在,他就不会总是一个人了,不会了。
当天色渐渐开始发亮的时候,军舰终于完成了抢运装载任务,缓缓的从十六铺码头离开。这个时候,共,军的枪炮声开始陆陆续续的传来,听起来那样的近,仿佛就在几条街外,仿佛立刻就能冲出街道,冲到他们的面前。隆隆的炮声,那样的清晰,远处不时有黑色的烟柱直冲云霄。
一夜无眠的韩婉婷听到了这些不间歇的枪声与炮声,看了一眼和冯妈一起睡得香甜的两个孩子,轻轻的走出舱门。来到甲板上,江风很大,将她的头发和裙角肆意的吹起。她用力的裹紧了身上的披肩,望着美丽的外滩在清晨的薄雾中朦胧的淡淡身姿,看到它身后冒起的黑色烟柱,禁不住百感交集。
那一个个或浓或淡的烟柱,如此画面,似曾相识。当年,日本人进攻上海的时候,炮弹落在虹口地界上,也是冒起浓浓的黑烟直冲天空,大火几乎将整个天空烧得发红。那时,她和父母三人依偎在一起,远远的看着那片冒着黑烟的天空,心里满是对日本人的仇恨与家国沦丧的悲戚。而今,她再一次目睹了近乎相似的场景,却已不知道是该恨还是该漠然,只有满腹的愁肠与凄哀。
“那是在虹口。是进市区的最后一道防线。虹口一破,上海就彻底保不住了。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共,军就会占领上海。那,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