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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千里路云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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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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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之并不是多么的仇恨共,产党,也不是和共,产党有什么不共戴天的立场。只是,他不甘心就这么仓惶的离开,不甘心他的故乡就这么陷于敌手,不甘心从此以后要和那片生他养育他的土地隔海相望。所以,他拼了命的要打下去,要打回去。

民国三十八年的九月一日,孙立人将军被姑夫任命为台湾防卫司令,全面防卫台湾的军事安全。任命刚下达,他便主动要求调入防卫台湾前线的青年军第二零一师去,不仅仅因为那支部队是他自己亲手训练的,更重要的原因是,二零一师驻守的阵地,也许是离大陆最近的地方。

作为一个军人的妻子,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她就明白自己没有别的选择,除了等待他平安从前线回来,便只有默默的在心中替他祝祷。但是,即便能让她选择,大约她也不会阻拦他做出的这个决定。

她何尝不明白那是他的乡愁,是他对故土的那份眷恋。少小离家老大回,他十七岁时充军离家,再回上海时,已是而立之年。十多年未曾亲近的乡情,仅仅只在抗战胜利后亲近了不到半年,便又因内战再起而匆匆离开。他不会想到,那次的离开,竟已没了再回去看一眼的机会!

是啊,有谁能想到会有今天这样无奈而痛苦的时刻呢?姑夫想不到,姑妈想不到,逸之想不到,连她自己也想不到。正如姑夫曾经所言,共,产党只是癣患,是微不足道的小癣疾。可今天,恰是这个未能彻底治愈的小小癣疾,最终变成了足以要了姑夫性命的恶疾,将他逼得焦头烂额,几乎逼入绝境。

无常的命运啊,你究竟会带给我们什么样的生活?你又会将我们这些人带往何方?

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已经几乎占领全部大陆的共,产党在北京的天安门城楼上,那个说话带着浓重的湖南乡音的叫毛泽,东的男人对世界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他的这个宣布,在昭告天下,从今天起,姑夫在大陆将近三十八年的统治,就此结束了!从今天起,由他们那个叫“共,产党”的党派开始在大陆的统治。

天下,真的改朝换代了!天,变了颜色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韩婉婷沉默了。她站在电台边,长久的沉默着。许久之后,她仰头看着高雄阳光灿烂的蔚蓝色天空,看着飘浮在空中的朵朵白云,如同恍如隔世般的沉沉一叹。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些微苦涩,些微茫然,些微惶惧,还有些微无奈。她从未有过这样复杂的心态,从未有过。

身后传来孩子们在小院子里嬉闹的笑声,她走到窗边,俯身看着院子里两个孩子无忧无虑的你追我赶的玩闹着,竟有些羡慕。是啊,羡慕。羡慕他们尚不知人间之苦;羡慕他们不用像她这样愁肠满腹,患得患失;羡慕他们不用担心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关上电台,她走下楼,走到院子里,站在一旁看着孩子们玩耍。思平看到她,笑着跑过来,朝她伸出小手,将手里紧紧攥着的一把花递到她的面前,骄傲的大声说道:

“妈妈,你看,这些都是我和哥哥一起摘的!好看吗?”

她笑着蹲下身,揽着女儿香香软软的身体,点点头道:

“好看。妈妈很喜欢。”

思平二话不说的将手里的花一股脑儿的全都塞到她的手中,歪着小脑袋看着她,认真的道:

“妈妈,这些花送给你,等下我再和哥哥去摘花,摘好多好多花,等爸爸回来,我要再送给爸爸。”

“为什么要送花给我和爸爸呢?”

她轻笑着替女儿擦去额头上的汗水,轻柔的问着她。思平想也不想的立刻说道:

“因为妈妈戴花最漂亮,爸爸打仗最勇敢。”

小小的人儿说完这些话便没了耐性,从她的怀中跑开,又跑去念卿身边,与他一起在花丛中玩耍起来。韩婉婷慢慢的站起身,捧着女儿送给她的一把姹紫嫣红的野花在胸前,轻抚着那一片片细长柔软的花瓣与叶子,想着女儿可爱的童言,禁不住抿着嘴低低的笑了起来。

还是算了吧,别再想那些令人百转愁肠的事情了。眼下,天虽然变了颜色,可生活还是在继续。姑夫的党国固然已经失去了,可她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她是个母亲,有两个孩子要抚养;她是位太太,还有家庭要照顾,还有远在前线的丈夫要担心。她的世界只有这样大,她的心里只有她爱着的那些人,容不下也放不了太多的忧患,唯一能做的,想做的,只是做好她为人妻、为人母的责任与义务。

她轻轻的甩了甩头,想将头脑里那些让她心情郁闷的事情统统的甩出自己的生活去。仰头从大树的树叶缝里眯着眼睛看向那灿烂的阳光,她对自己说: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姑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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