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军给包围了,军长投了降,几万弟兄全都成了俘虏。后来被共、产、党给收编了,这次打金门,共、产、党就派了他们来打我们……”
勤务兵说着话,突然口气变得激愤不已:
“团座!共、产、党那是在借我们的手排除异己啊!他们不相信投降的兵,又不能关也不能杀,就借着这个机会,把他们送到我们的炮口下!他们这是来送死的啊!早知道是今天这个下场,他们当初一定不会投降的,就是死,也一定会和共、产、党拼到底的,好歹还能落得个为国尽忠,可现在……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自己人的枪口下……”
勤务兵话未说完,声音已经哽咽了。狄尔森听着,只觉得满嘴的苦涩,胸间溢满了一种叫“无奈”的情绪。他伸手拍了拍勤务兵的背,仰着头,将眼里蓄起的淡淡的泪水眨去,低声安慰道:
“亲生的和收养的,终究是不一样的。换做是我们,也许也会这样做。俗话说,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人心难测啊!”
“可是,可是他们是我们的兄弟啊!”
“没有可是,他们投降了,被共、产、党收编了,就已经是敌人了。这条路,是他们的军长选的,从那个时候起,他们所有人,都没有选择也没有退路了。六子,你要记住,他们曾经是我们的兄弟,但是现在,他们不是,他们是我们的……敌人!”
“团座,你看,他们,躺在地上的这些人,你分得清哪个是共、军,哪个是我们自己人吗?他们身上穿的都是一样的啊!他们被收编了,他们被派来打我们了,连军装都还没来得及换,只不过摘了帽徽,就成了我们的敌人了,就被我们给打死了……”
小名六子的勤务兵说到这里,已然是涕泪俱下。狄尔森摇摇头,使劲的睁大了眼睛,不让眼眶里的泪水落下。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悲。明明无冤无仇的两个人,只因为属于不同阵营的敌我双方,就必须在活着的时候拼个你死我活。可当他们死了的时候,却像是自己人似的,躺在那里,静静的,没有争斗,没有敌我,不过都是被时代、政治左右的可怜人。
死了的,已经可以抛下一切。可他们这些还活着的人,就必须继续承受这一切。他们还要继续的仇恨下去,对立下去,抗争下去,直到死亡。这就是他们的宿命,无可逃避。
海上的风呼呼的吹着,带着海水特有的咸湿腥味,可海风再大,也吹不散人们心头的伤痛,也吹不走弥满在台海两边的战争阴云。良久之后,狄尔森的心绪这才渐渐的平复。他清了清喉咙,对身旁的六子说道:
“给二营长去个电话,晚上我请他喝酒。噢,让他把三连长也一起叫上,这次拿下389阵地,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六子接了命令,去指挥所打电话。不一会儿,他跑了回来,着急的说道:
“团座,二营长说,三连长他受了重伤,已经被送去野战医院了。”
“什么?!”
狄尔森的眼睛乍然瞪得老大,短暂的震惊之后,他二话不说,立刻快步离开了战场,跳上吉普车,带着勤务兵六子飞快的向着阵地后方不远处的野战医院疾驶而去。吉普车开足了马力,几乎在满是坑坑洼洼的弹坑、土路上跳跃前进着。
狄尔森脚下的油门越踩越用力,六子给颠得整个人都快从座位上给弹了起来。狄尔森紧紧的抓着方向盘,两只眼睛如鹰一般注视着前方,不停的在心中默念:
“黑皮,黑皮,你不能有事,不能有事!你要活着,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七十三章
狄尔森心急火燎的冲进野战医院时,天色已近黄昏。深秋时节,天气已有了凉意,可他的额头上却挂满了汗珠。每看见一个医护人员,他就冲过去抓着对方一个劲的大声问,黑皮在哪儿?三连长在哪儿?
很多人对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一头雾水,又被他那副要吃人似的模样吓到了,结结巴巴的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每到这个时候,勤务兵六子便充当起了解释的任务,对那些被吓得不知所措的人解释,他们团座不是要吃人,只是要找一个从389阵地上送下来的重伤员。
医护人员们不认识叫“黑皮”的三连长在哪里,但是他们都知道,从389阵地上送下来的伤员在哪儿。当狄尔森来到医护人员口中说的那个地方的时候,他楞住了,因为他没有看到黑皮,看到的几乎是小半个二营的士兵!
密密麻麻的伤员,将并不大的野战医院后院挤得满满的,很多人躺在简陋的病床上,但还有更多的、只要还能动弹的人甚至连张床位都没有,只能忍着伤痛,倚着、靠着、半躺着睡在冷冰的、坑坑洼洼的地面上。
由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