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多年来一直期望得到的参谋总长的职位被一个军功不如他,声望不如他的彭孟辑给取代了。
蒋总统这么做的目的何在,很多人的心里都明白。其实,这已经是一种摆在台面上的警告,也是一种无声的威胁。如果孙立人明白这一点,从此以后不言政事,百事不管,只乖乖的做他的挂名参军长,也许他就能从蒋家父子的手中逃过一劫。但是,孙立人还是孙立人,他永远都是那个直言不讳、心高气傲的孙立人,绝不可能轻易服软、低头。
于是,毫无心机的他,屡屡在公众场合向美国人和自己的部下抱怨蒋氏的不公,还频繁的与美国军方政界人物接触,每每在提及党内腐败与军队腐化、派系林立等问题时,都会义愤填膺的大加贬斥。他只顾着自己的嘴巴痛快,一泻心中愤懑,却哪里料想得到,他的一举一动早就在蒋氏父子的“锦衣卫”们的高度监控之下。于是,他的这些“大逆不道”的反动之语、频频接触美国人的出格之举都落入了蒋氏父子的眼中。
1955年的元旦日,狄尔森与韩婉婷带着三个孩子到士林官邸与蒋介石一家共进晚餐。晚饭后,当太太们带着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在客厅里玩耍的时候,狄尔森则被蒋氏父子叫进了书房谈话。
刚走进书房,狄尔森便意识到了气氛的微妙。蒋介石的脸上不再挂着刚才吃饭时的和蔼表情,而是沉下了脸,严肃的看着他。蒋经国则恭顺的站在父亲的身边,同样一脸沉凝的看着他,眼神显得很奇怪,似在打量,又似在品评。狄尔森的眉头微微一皱,有种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他没有说话,以军人的站姿笔直的站在他的长官们面前,屏息凝神的等待着长官们的发话,而不是以蒋家亲眷的身份面对他们。
蒋介石的眼睛在狄尔森的身上来回的扫了几遍,也许是狄尔森端正的站姿让他稍稍的感到满意,于是他轻咳了一声,用他那浓重的奉化口音慢慢说道:
“逸之,你当兵多少日子了?”
“自民国二十一年始至今,已经有二十三年。”
“当年你是怎么当兵的,还记得吗?”
“记得,此生难忘。”
“那么,你是怎么有今天的,也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没有您的提携,就绝对不会有我的今天。此恩,逸之终身铭记。”
“这么多年来,你对党国的效忠,我都心里有数。你是个可造之才,婷儿看中你,证明她的眼光不错,你没有辜负她的选择。我重用你,也证明我的眼光很准,你也没有辜负我的期望。你不但是我的学生,下属,也是我的亲眷,所以,我视你为我的自己人。”
“感谢您对我的信任。”
“我对你如此信任,但是,你又是怎么做的呢?你的心里,是真的效忠于我,还是向着别人?”
蒋介石说完这句话,目光如剑一般的逼视着狄尔森,眼神显得那么凶恶,表情显得那么怀疑。他静静的看着狄尔森,在等着他的回答,而蒋经国也紧闭着嘴巴一语不发的看着他,眼神中有着与他父亲一模一样的怀疑,仿佛他们都已经将狄尔森看成了背叛党国的“共匪”,房间里的气氛冷凝到了冰点。
狄尔森看着他们,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头脑却在飞快的转动着,他在猜测,究竟他们在怀疑什么?怀疑他通共吗?如果是怀疑他通共,他到台湾后唯一一次的与共,产党接触,还是在五年前金门之战的时候,与阿龙的那番谈话。如果是为这个的话,恐怕早就追究了,也不会等到现在。那么,是在怀疑他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