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凯德将军,据我的部下回报,台北监狱中确实没有贵国公民。”
金凯德看着蒋介石一脸迷茫的神色,嘿嘿一笑,不再打算与他多费唇舌,便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想请您释放的这个美国公民的名字叫狄尔森。噢,不,他的中文名字叫狄尔森,他的美国名字应该叫Matthew·N·DILSON。”
房间里先是一片死一样的沉寂,随即金凯德听到了房间里许多倒抽冷气的声音,紧接着,他看到了包括蒋介石在内的所有中方人员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当然,这样的场面,他并不意外。为了表示他所说的话的真实性,他转头示意随从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几份文件送到了蒋介石的手中。
看着蒋介石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金凯德不疾不徐的再次重申:
“我国的总统并无意参与到您的内政之中,但,我国公民的人身自由与权力,您无权随意剥夺与处置,因此,希望您能尽快释放他。若能得到您的首肯,相信我国总统会对您做出的正确决定由衷的表示感谢。您如此明智,相信台湾在您的治理之下,一定会非常繁荣。”
金凯德的话听起来非常客气,并且脸上带着微笑。但是,这些话听在蒋介石的耳朵里,却无一不是重重威胁。他平生最恨被人威胁,看着金凯德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真想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将自己手里的拿着的那些资料,狠狠的朝这个美国佬的脸上丢过去,然后冲着他骂上一句“娘希匹”,让他滚回他的美国去!
可是,他不能,也无能。因为台湾的力量实在太渺小,也因为中共的威胁太强大,为了生存下去,他只能牢牢的依附在美国人的身上,就好像是攀附在大树上的藤萝。只有靠着强大的美国做军事后盾,他才有可能与大陆的中共抗衡。所以,在美国人面前,他只有低头的份,也只有咬碎牙齿往肚里吞的忍耐。
蒋介石的后槽牙咬紧了松开,松开了又咬紧,许久之后,他才终于抬起一直半垂着的头,脸上的表情虽然不再黑沉,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但那笑意看起来,格外僵硬,好似面上糊着一层糨糊。他强自压下心头的愤怒,很是生硬的轻笑一声,将资料交还给金凯德的随从,想了想道: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竟也不会想到,自己的侄女婿竟然成了美国公民。他自幼便无人照顾,听说是在孤儿院中长大,生身父母是谁都不晓得,很是令人同情。如今在年近不惑之时,忽然寻到父亲的下落,认祖归宗,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好事。我作为他的亲眷、长辈,也为他感到高兴。
贵国对自己的公民权力自有主张,我当然不会加以干涉。不过,他的父亲虽然是美国人,但他现在还没有加入贵国的国籍,依然还是中国人,也依然还是我的部下,我的学生,是一名军人。将军您也是军人出身,应该懂得军令如山的道理。目前他正涉嫌一起兵变案之中,需要他配合调查。等调查结束后,若他没有牵涉其中,我一定立刻放人,还他自由。
只是现在,在一切尚未有定论的时候,请恕我不能释放他。”
蒋介石的拒绝让房间里又是一片死寂。众人面面相觑,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蒋介石与金凯德的脸色。只见一个面无表情,一个若有所思,虽然众人预想之中金凯德的勃然大怒没有出现,但他此时挂在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反而更让人觉得心里发毛。
窗外忽然下起了大雨,雨点打落在花园里芭蕉叶上的噼啪声,还有敲击在玻璃窗上的嗒嗒声,都让房间里沉寂的气氛中更添了几许焦虑与不安。当人们正不知该如何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沉寂时,金凯德忽然嘿嘿的笑了起来,几声皮笑肉不笑的冷笑之后,他顿时沉下脸,用极不客气的口气道:
“总统先生,我希望您要明白,这次我来,不是向您征求意见,而是来向您下达命令的。”
听到翻译战战兢兢、结结巴巴的将这些话说出来之后,蒋介石的脸色立刻大变,他勃然大怒,对着金凯德同样毫不客气的说道:
“金凯德将军,我希望您也明白,美国不是台湾的主人,台湾也不是美国的附庸。我没有必要听你们总统的命令,我国的内政,希望你们不要过多干涉。”
“只要关系到美国的利益,我们就必须要管。你非法囚禁一个美国公民的人身自由,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就将其投入监狱,主观的臆断他的罪名,这根本就是对人权的污辱与践踏。总统先生,请恕我直言,在台湾,我看不到你对人权最起码的尊重,我也看不到自由与民主,我看到的只有像苏联人一样令人作呕的专制与集权。”
“金凯德将军,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辞。不要以为自己是美国派来的特使,就可以对我颐指气使,指手画脚。台湾还是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