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总说梁忱还像个孩子,梁忱想反驳一句自己其实已经28了,后来觉得说出来更显得幼稚,于是就没再吭声。
后来两天,梁忱又遇到过达力两次,一次是在上回那个山坳,一次是在骆珩家院子,达力来给骆爷爷送东西。
当时梁忱也在吹口琴,见对方又在盯着自己,想了想还是招手示意他过来。
达力表情犹豫,梁忱扬了扬手中的东西,用四川话说:“过来。”
达力最终还是坐了过来。
男孩很沉默,也很瘦,脚上的鞋似乎大了,拖着走的。
他的脸脏兮兮的,但眼神却很亮,很圆。
梁忱问:“喜欢这个?”
男孩点了点头。
梁忱没再说什么,让他坐在自己身边,又吹了几首。
吹完,他牵着男孩来到水池边蹲下,接了水帮他洗干净。
达力小声说:“谢谢。”
梁忱帮他把鞋穿好,问:“你爸爸不管你?”
达力说:“爸爸忙。”
梁忱将达力裤腿放下来,一颗颗干泥巴落下来,梁忱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饿不饿?”
达力摇了摇头。
梁忱示意他在这里等一下,进屋拿了几袋零食出来。
达力缩了缩手。
梁忱摸了摸他脑袋:“拿着吧。”
达力抬头望着他,梁忱冲他笑了笑,把东西塞进对方手里。
“回吧。”
达力点了点头,转身跑走,跑到门口又停下,回过头来看,梁忱冲他挥了挥手。
骆珩拎着两条鱼回来,差点被闷着头跑的男生撞了个正着。
好险两人都及时刹车。
“骆二哥。”达力缩着脖子叫了他一声。
骆珩说:“慢点。”
达力点点头,背着手迅速跑了。
走进院子,梁忱听见动静过来,说“那孩子很可怜。”
骆珩嗯一声,说:“今中午熬鱼汤喝,大伯钓的。”
梁忱察觉他似乎不愿说这事,便没再提:“爷爷已经在做饭了。”
“你饿了?”
“没。”梁忱说,“吃了很多零食。”
顿了顿又说,“你买的太多了。”
骆珩充耳不闻:“没了再买。”
“……好吧。”
他感觉这爷孙俩是真把他当小孩了。
梁忱觉得这有些窘,自己好歹也快三十了,像什么话。
但显然爷孙俩并不觉得有什么,饭桌上一如既往地照顾他。
骆爷爷挑了块最大的肉到梁忱碗里,笑眯眯说:“小梁,多吃点,长身体。”
梁忱有些无奈:“爷爷,我都多大了,不会长了。”
“会长的会长的,小梁还小。”
骆珩用勺子盛了两碗鲫鱼汤,撒了把葱花在上头。
“小心刺。”骆珩将其中一碗推过去:“喝了对眼睛好。”
于是梁忱又无奈看他一眼,眼波流转间,颇有些恼羞成怒。
这关系也是逐渐熟稔起来了,放在一月前,他哪好意思这么干,只会一味地说谢谢。
吃完饭,梁忱帮着收拾了碗筷。
中午吃得饱,有点晕乎,正午紫外线太强,几乎睁不开眼。
骆珩:“去睡会儿?”
梁忱实在有些困,今天起得有点早,打了个哈欠往卧室走:“那我去睡会儿……一个小时后记得叫我。”
窗外虫鸣鸟叫,挺有节奏,很催眠。
梁忱换了睡衣躺到床上,刚闭上眼,门被敲响,骆珩在外面问:“梁忱,睡了吗。”
他声音不大,隔着门板传过来有点模糊,梁忱趿拉着拖鞋去开门:“怎么了?”
“热不热?”骆珩走了进来,腋下卷着凉席,一手拿着风扇,另只手拎着个塑料袋。
这天还没热到开空调的程度。
他把床上的被子和枕头抱起来放到一边,铺上凉席,挂上蚊帐。
又从袋里拿出一盒蚊香,撕开包装,人蹲下去,将蚊香分出一卷,拿打火机点燃。
房间没开灯,也没拉窗帘,火光在他沉静的眼底跳跃,眉心和山根处亮亮的,梁忱注意到他的睫毛比预想中要长。
梁忱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伸手将剩下的蚊香拿出来,低着头认真拆解着。
骆珩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梁忱穿着短袖短裤,露出白皙的手脚,身上有沐浴露的清香,小腿处被虫咬过的地方起了红疹,特别明显。
他很快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