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的重担全都压在了陆母身上,起初陆母还能勉强负担起一家的生活资费,但随着陆父的开销越来越大,陆母的薪资渐渐难以填补这个还在不断扩张的缺口。
陆母因为陆父的终日颓靡说过他多次,但换来的只有陆父破口大骂和视而不见。
终于有一天,陆母因为终日劳碌身心俱疲,得了一场大病,直到现在都没有完全痊愈,只能辞去原先高强度的工作,转而做一些轻压力的事赚钱。
陆父非但没有因此感到愧疚,更没有尝试去找一份工作帮陆母分担,反而对陆母颇有怨言,连同陆羽一起,把他们视作废物和累赘。
从那时起,属于陆羽和陆母的噩梦才算正式开始,每天陆羽回家后,迎接他的只有无尽的打骂,和笼罩不散的恐惧、悲伤与愤怒。
陆羽和陆母也曾想过反抗,但即便陆父会受到惩罚,被释放后他只会变本加厉地报复在他们母子身上。
“妈妈。”在被陆母温柔地擦拭头发的陆羽突然出声。
陆母温和地回应:“嗯?小羽怎么了?”
陆羽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重大决定一般郑重其事道:“妈妈,你和爸爸离婚吧!”
这样提心吊胆的生活谁也不知道还会持续多久,陆羽想到刚刚陆父凶神恶煞的面庞,突然就不想坚持下去了。
“离婚了我们就去租一个小房子住,让爸爸再也找不到!”
陆母瞳孔闪烁,她欲言又止,目光触及陆羽那双清澈的瞳眸时,突然愣住了。
她的手下是陆羽瘦弱的身体,完全不像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强壮活力,眸中的决绝和深层的惧怕更是深深地刺痛着陆母的心。
“……好。”陆母眼中一闪而过昔日陆父挥向她的拳头和狰狞的面孔,闭了闭眼,旋即睁开,“妈妈过几天就和爸爸谈谈。”
为了陆羽,也是为了她自己,不论代价如何,她愿意再尝试一次。
尚且年幼的陆羽并没有察觉陆母微妙的异样,开心地笑了笑。
那时心思单纯的他以为,母亲只要和父亲离婚什么就都迎刃而解了,殊不知在陆父这里,离婚便是对他最大的挑衅。
——
“小羽,你去便利店帮妈妈把这些钱兑开。”一天中午,陆母趁陆父仰躺在窄小的沙发上睡得鼾声如雷,悄悄牵着陆羽来到卧室。
陆母轻手轻脚地拉开衣柜门,陆父的衣服被他随意扔得到处都是,陆母和陆羽的衣服被陆父的衣服挤在一个狭小的角落。
有几件陆父的衣服随着陆母拉开衣柜门的动作滑落到地上,尽管这些衣服都被陆母洗过,陆羽还是觉得它们有一股隐隐的烟酒臭。
陆羽皱了皱鼻子,悄悄抬脚把衣服踢到了一边。
陆母把挂着的衣服拨到一边,半个身体都探了进去,陆羽隐约猜到了她在找什么,乖巧地站在原地耐心等着,竖着耳朵不时扭头看看门口,关注着陆父的动向。
过了片刻,陆母小心翼翼地扶着衣柜里的搭板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四方的、闪着烁烁银光的小铁盒。
陆母示意陆羽往她身边凑得更近,打开铁盒,露出了一角明晃晃的钞票。
陆母长着茧子,因为长期劳作而被磨得有些粗壮的手指灵巧地在钞票上点着,数出了一小沓塞进了陆羽的手里。
“小羽,你现在去一趟便利店,帮妈妈把这些钱兑开,”陆母注视着陆羽的双眼,正色道。
陆羽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一沓纸钞,明明只有薄薄的几张,却让陆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分量。
他手里的,和母亲手里的,是他们摆脱陆父后未来一段时间里唯一的储备资金。
即将摆脱陆父的喜悦几乎占据了陆羽的整个大脑,以至于他并没有注意到陆母眼中潜藏的不安与忐忑,和那抱着必死的决绝。
陆羽把手里的纸钞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口袋,重重地点了点头。
陆母笑着轻抚陆羽的脸颊,把他送到门口时踟蹰了片刻,叫住了他:“小羽……”
陆羽停下脚步回头看,晌午高悬在空中的太阳肆无忌惮地散发着刺眼炽热的光芒,让陆羽看不清母亲的表情。
“你顺便帮我买一瓶酱油吧,记得、记得把兑好的钱在口袋里放好。”
陆羽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今早他还刚帮陆母一起准备了早餐,他记得酱油还有大半瓶呀……
收起内心的疑惑,陆羽乖乖地点了点头,一蹦一跳地朝离家不远的便利店走,嘴巴里还哼着学校里老师教给他们的轻快小曲儿。
……
仔仔细细地把陆母安排的每一件事做好后,陆羽便迫不及待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