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可不好说。”叶宁宁在电话那头压低音量,“陶诺这表弟,跟你一样,也是个孤儿。”
陆子君拨弄水面的手指,蓦地停住了。
孤儿?
庄晓沐老爱围着自己打转,难道是因为…这个共同点?
而叶宁宁的“那可不好说”,又是什么意思?
陆竞珩对孤儿会有特殊照顾?
特别的同情心?这是陆家骨子里的基因?所以他们才助养那么多孤儿?
手机里叶宁宁还在絮叨着什么,但声音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膜隔开了,越来越远。陆子君的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鸣响,混杂着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
孤儿。粉发。白瘦。
庄晓沐和自己…重叠的点,似乎太多了。
他回想着在浮台上,发脾气的人一直是自己,而陆竞珩似乎一直表情淡淡?
庄晓沐与陆竞珩本来早上约好打网球,陆竞珩也没有通知自己要陪着。
是想要试探什么吗?
一个荒谬的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
所以,真的有可能?
庄晓沐和自己一样可以协助陆竞珩开口说话?
浴缸里的水,似乎有点凉。
他随手拿起浴缸边的茶杯喝了一口,一股辛辣的暖流直串腑脏,是热姜茶,哪来的?
伸头往后一仰,氤氲的水汽中,陆竞珩倒映在自己的眼里,他似乎刚洗过澡,简单的白t恤,亚麻长裤,湿润的黑发随意向后拢着,神情是难得的松弛。
茶是皇帝送来的?
“啊,小陆董。”陆子君坐直身子,手一撑,二手小红米扑一声滑浴缸里。
完蛋!
小红米屏幕里瞬间满是水渍,他慌忙将手机关机,“额,小陆董,你转身,我没穿衣服!”
话音未落,不等陆竞珩反应,他已经哗啦一声从水里站起来,浴巾飞快地往腰间一裹,赤着脚就匆匆跑向梳妆台。
陆竞珩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追随着那道身影,
他看惯了陆子君穿自己的衣服。
小粉毛总是选衣柜里最大号的白t,袖口遮住半截手臂,掩着腕上的金镯;运动短裤长及膝盖,露出底下细长笔直的小腿。
但此刻不同。
被水汽蒸腾得微微泛粉的肌肤,从纤细的脚踝一路向上延伸。小腿之上,是柔润得晃眼的大腿线条,内侧微微凹陷的弧度上,还挂着几颗剔透的水珠,最终隐没在腰间那圈洁白的浴巾之下。
陆竞珩喉间一紧,他强迫自己将视线抬高,定格在陆子君的脸上。梳妆台柔和的灯光落在那小巧的鼻尖,晕开一层温润的光泽。
他不由自主地靠近那缕光,一股混着水汽,与浴盐的轻盈柑橘香很快将自己包围。
粉发滴着水,贴在陆子君光洁的颈后,水珠顺着流畅的脊背线条蜿蜒而下,在腰际那玲珑的凹陷处稍作停留,最终沿着紧实饱满的弧度,没入浴巾深处。
“小陆董。”陆子君的声音将他拽回现实。
“你懂得怎么抢救手机吗?”小粉毛举着电吹风,漂亮的玻璃棕眼珠看向自己,满是焦虑,“我吹了好一会儿,可是水还在里面。”
小红米满是划痕,也不知用了多久,已经完全不防水,一大片水渍在屏幕滚动,完全没有救回的可能。
陆竞珩接过电吹风,用热风不急不缓地吹着,他知道没用,可小粉毛眼里的熟悉的乞求,又让他不忍说出实情。
“还有救吗?”白玉指尖握上自己的手臂,小粉毛眨巴着眼问。
指尖冰凉,落在陆竞珩手臂上却烫过电机吹出的热流。
“买新的。”陆竞珩几乎是立刻放下电吹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转身快步离开了盥洗室。
“啊——”陆子君抱着他的小红米,哀嚎一声,心都要碎了。
“我可以问管家要点大米吗?网上说放在米里可以吸干水分,我放一夜试试?”陆子君扯着嗓子问。
半天,没有应答。
哦对,皇帝得自己摸才能手滑。
陆子君攥着手机跑进客厅。偌大的别墅空空荡荡。
没人,陆竞珩不知道跑哪去。
一直到傍晚,陆子君都没等来陆竞珩,意外的是,叶然然竟哭丧着脸找上门。
叶然然在客厅里小仙男活菩萨地乱喊着,求陆子君去给林涵消消火。
林涵正因为叶然然追海龟的事,在与他断绝关系。
陆子君被他烦得一个头两个大,最终拗不过,只得用客房电话联系林涵,约在大堂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