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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君暗暗松口气,等高数考完,又要马上去做补染模特,还能喜提两百,挺好。
这天中午,校门口不见宾利,停着一台白色小丰田。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竟是陆竞珩。
“小陆董,你换新车啦?”陆子君问,他自己也分不清,话里是好奇多点,还是揶揄多点。
但很明显,陆竞珩认为是后者,完全拒绝回答。
皇帝不说话,陆子君也保持安静,他向来懂得察言观色,陆竞珩开着台小车来接自己,说明有特殊行程。
果然,小车七拐八绕,钻进晋港老城区,殖民时期留下的半欧式建筑,木质百叶窗,彩色玻璃,街道窄而曲折。
两人从后门进了一间茶室,私密清幽,带个绿意盎然的小院,前台只坐了一名女服务员。
包厢门一开,两名白衬衫、深蓝西裤的中年男子立刻起身。
“陆董。”年长那位迎上来握手,眼带笑意,见到一头粉毛的陆子君,也没多问,同样握手问好。
“张厅。”陆竞珩回应。
待陆竞珩在茶桌主位落座,张厅才带人坐下。年轻些的白衬衫,陆子君看着眼熟,却想不起何处见过。
茶桌上茶具齐备,晋港有以茶待客的传统,而泡茶的人是有讲究的,要么主人,要么最下位。
服务员没进来,陆竞珩也无示意,四人中自己最小,陆子君迟疑片刻,按下烧水键。
“你泡?”陆竞珩偏头问他。
“嗯,但我不太会,试试。”陆子君回答。
晋港的功夫茶,与别处不同,茶杯半口大小,泡茶用的是小盖碗,拇指与无名指提住碗沿,食指按住盖柄,水多一分烫手,少一分茶汤太浓。
陆子君在学校是凉水党,滚烫的开水往茶具一冲,他光提住盖碗,就烫得倒吸口气,手抖得碗盖哐当哐当响。
“我来吧。”另一名白衬衫自然地接过盖碗。
陆子君看向陆竞珩,对方黑眸微抬,算是默许。
“陈局茶艺精湛,让他来。”张厅笑道。
陈局手脚麻利,不一会儿,空气里便满是茶香,张厅寒暄着,现在只有春茶,口味稍清,还是要秋茶醇香。
“你觉得呢?”陆竞珩把问题推给陆子君。
陆子君心里哎哟一声,但凡皇帝把话题丢给自己,就说明他不耐烦了。
“哎,我没那么讲究,我就喜欢冰的,奶茶店里,那种有加柠檬锤一锤的大红袍好喝。”他嘿嘿两声,配合陆竞珩唱反调。
张厅哈哈笑起来,“年轻人喜欢的和老人家就是不一样,柠檬也不错,都是维生素C。”
紧接着张厅话锋转向,把话题又绕回陆竞珩身上。
“现在年轻人,后生可畏,陆家收购海外霍氏的发动机工厂,是大手笔。”张厅说道:“收购核准申请,我们这里收到了,再审核下,流程很快就能往京市送。”
按规定巨额境外收购,需要京市核准,拿到收购牌照,企业才能资金外拨,完成境外收购。
“有劳张厅。”陆竞珩淡淡道。
“分内事,按规章办。”张厅轻叹,“规章繁琐,有时想快也难。我们自己都头疼,今年招商引资的KPI都快完不成了。”
陆子君听懂了,这又是来要钱的,拿着核准牌照做文章。
但和霍氏的谈判不是都崩了?陆竞珩申请并购核准做什么?对方能要得到钱?
这样的事陆子君最近见得多,四面八方的人逮着陆家这只巨象死命薅,明示暗示的,但陆竞珩都当没听见,全靠自己胡说八道挡着。
“是有新厂。”陆竞珩淡淡回话,视线却是看向张厅没有挪开。
从阿拉伯人手中收来的汽车厂牌要在国内新开生产线,在几个大城市里选址,地皮,工作岗位,税收,到哪都是块大肥肉。
“晋港工业园区还有几块宝地,”陈局为陆竞珩换上一杯新茶,“陆氏工厂若能扎根本土,再好不过。”
“可以考虑。”陆竞珩接过热茶,“只是——”
“海外并购的核准,我们会加快进度,不行就直接派专人往京市跟踪。”张厅应答得干脆。
话刚说完,茶室的门便被敲开,外卖员满头大汗拎着两杯饮料喊着单号。
“陈先生的琥珀柠檬大红袍,陆先生也一样,两杯都是送这里吗?”
陆先生?
陆子君没点啊,他瞄向陆竞珩,皇帝还会用外卖app?这是特意给自己点的茶?
“这么巧,我也点了一杯要给小陆。”陈局呵呵笑起来,两大杯满是冰的柠檬茶,就摆在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