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陆竞珩语气依旧平淡。
“如何?”村长语调渐渐抬高。
“我哪样做差了?”
村长一时说不出话,陆竞珩接任后,在集团事务的处理上,确实是无可指摘。
“知道为什么你姑婆这破椅子要买一对?”村长话锋一转。
“她闲。”陆竞珩回答得轻飘。
“闭嘴!她是想你坐一张,你老婆坐一张!她要你开枝散叶!”
“那就让子君坐。”
“你在说什么胡话?”
“子君的能力你清楚,他坐得起。”
“可他陆子君能生吗?!”
“叔公。”陆竞珩低笑一声,“要不你去结婚生一个?我带着子君走,把这个位置让给未来的叔叔还是姑姑?”
“你个小畜生!放的什么屁!”暴怒之下狠狠一拍椅子扶手,猛地站起身——
咔嚓!
昂贵的椅扶手应声断裂,重重砸落在花砖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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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弥漫硫磺味的鞭炮硝烟,陆子君望见皇帝与村长一前一后穿过白烟,朝庙前广场走来。
陆竞珩面色如常手里拿着块木头,村长却整张脸阴沉得吓人。
陆子君慌忙缩到王总身后,就怕陆竞珩来找。
“小的,你是新国回来了?怎么提前了?”王总呵呵乐,手一招,把陆竞珩招来身边,“你不会是恐飞症又发作,根本没上飞机吧?”
“对,没带子君,飞不了。”陆竞珩答得自然,脚步却径直走向陆子君。
陆子君听得心头一跳,血液猛地冲上大脑。他慌忙四下张望,只想再找个地方躲开。
“小陆董。”他强作镇定垂下眼喊了一声,脚步悄悄往六万老太太那边挪,拉开与陆竞珩的距离。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老太太眼尖,立刻盯着陆竞珩手中的木条叫起来,“上头那数字是什么?!”
陆子君在老太太的惊呼中,往陆竞珩手中的东西瞄去——
是昌迪加尔椅的碎片,他肯定不会记错,是椅子的回收编号,就在扶手板背面。
不会一怒之下又砸了把椅子吧?陆子君颤巍巍地偷瞄了眼皇帝。
才抬眼,村长便是一声厉喝:“陆子君!”
“在,在。”他迅速收回视线。
“你跟我来。”村长转身,走向侧殿娘娘庙,挥手遣散了殿内的善男信女。
陆子君屏住呼吸,跟随村长踏入殿内,安静地站在神坛前。
殿内香火缭绕,堆成山的金纸元宝,纯金贡碗盛满十八色供果,绣着金玉满堂的红绸桌围上,金线密织的龙凤祥图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飞起。
姻缘娘娘庙已屹立百年,娘娘眉目慈祥,却也对凡人的爱恨无奈垂眸。
村长点燃三炷香,在娘娘神像前缓缓跪下,将香高举过头顶,虔诚而沉默地参拜。
“子君啊。”村长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深深的叹息。
陆子君垂着头,默默跪在村长身旁的蒲团上,不敢应声。
一滴水珠落在他膝前的地面上,溅起尘埃,在灰黑色的石砖上洇开一团深色。
“别哭。”村长起身将香插入香炉,又缓缓跪回蒲团。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这么大,你被院长抱着从医院体检回来。”村长摊开双手,环出个婴儿大小的手势,“福利院完全健康的小孩不多,领养的人都是排着队在等,我动了私心,把你留下来。”
“陆氏的资助生很多,你不是学习成绩最出色的,但性格是最温顺,乖巧的那个。”
“有时候想想,还挺庆幸。那天本是临时替老陆董去福利院探望孩子,只是走个过场……却恰好遇见了你。”
“我本打算,这次送王船仪式结束后,就收你做干儿子,把你放入陆氏族谱的。”
老人的声音苍老而低沉,殿内缭绕的香烟模糊了视线,陆子君只觉得脸颊一片冰凉,膝前被泪水打湿的石砖早已晕开一片。
他满心愧疚,再没有其他想法。
“村长,我错了。”陆子君终于哭出声来:“我不该和小陆董……都是我的错。”
“好孩子,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村长双手合十,朝向娘娘慈祥的神像,闭上双眼。
“你知道吗?当初我想收你做干儿子,第一个反对的人,是陆竞珩。”
“可现在那小畜生却跟我说,要带你走,让我自己生个孩子来接班。”村长停顿片刻,声音里藏着深深的疲惫:“若是我当时没有起私心,非要留你在福利院,你若去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