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留给了儿子纪嘉树。
生活各方面都上了轨道,他们一家三口过得和和美美,在纪嘉树的记忆里,他的父母很恩爱,彼此从没红过一次脸,吵过一次架。
直到那场车祸。
纪嘉树收拾完房子,天色已经渐黑,夕阳将天边晕染成一片橙黄,他站在三楼的卧室,凭窗远望,看到了埋葬着父母的那座山。
此时杜鹃花开,想必山上已经开满了红如火的花了。
由于他家在这边无亲无故,车祸发生后便由他父亲所在的学校领导出面,在镇上的公墓给夫妻两买了座坟墓,也没来得及选日子,匆匆火化送上了山。
而他则在几个与父母亲交好的同事、邻居家辗转住了一段时间,见实在联系不到他家亲戚,只能将他送到了福利院。
纪嘉树隐约记得其中一家邻居也有个儿子,跟他年纪相仿,很喜欢他,他被带走时,还哭着拉着他的手不放,直嚷嚷着让爸爸妈妈收养他给他当弟弟。
纪嘉树有点不明白,他们怎么都那么喜欢认弟弟。
第二天天一亮,纪嘉树就去花店买了花,又去丧葬用品店买了些纸钱、元宝,怕父母在底下无聊,他又买了台纸计算机跟两个最新款的纸手机,准备烧给他们。
他没带酒,基因这东西不得不信,他父母不善饮酒,生个儿子也一样。
墓地在山顶,视野十分开阔,两边的杜鹃开得如火如荼,远看堆积如云,近看红海满地。纪嘉树先去洗手间打来水,用抹布仔仔细细擦洗了墓碑,又将四周的杂草清理后,他将买来的鲜花摆在了墓前。
他母亲生前很喜欢花,他父亲下班后每天都会买一束鲜花回家送给她,之所以记得这个,是因为在家拍下的那些照片里背景几乎都有不一样的花。
纪嘉树捡来砖头,在墓前围成一圈,将纸钱堆在里面,用打火机点燃,袅袅升起的烟雾诉说着他对父母的思念。
他一边烧东西,时不时拿铁钳将被风吹出来的纸钱拨回去,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说来说去也都是陈年旧事,可他还是觉得怎么说都说不够。
“盛叔叔跟林阿姨的身体都很健康,盛叔叔忙着做慈善,他不怎么过问公司的事了,都是盛穆在管。林阿姨也把工作重心转移回国内了,现在在家的时间比较多,但盛穆还是很少回家。”
“盛爷爷跟周奶奶还在国外疗养,他们最近好像去了普罗旺斯。陈奶奶迷上了交际舞,天天去广场上跳,桂姨跟我说,还有几个老头为她争风吃醋,差点打架进派出所,林爷爷知道了,天天去广场上抓她,抓着抓着就跟她一起跳了,老两口感情恢复了不少,不分居了。”
“桂姨的女儿快要研究生毕业了,我听桂姨说,现在大学生们的就业形势很严峻……”
整个墓地都回荡着他一个人的声音,他来得太早,除了守墓人以外,别无他人。
“盛穆……”他烧纸的手微微一顿,想起那个扰乱他心的罪魁祸首,声音不由低了几分,“盛穆他跟着我参加了一档综艺,爸爸妈妈,你们说他是不是傻?明明工作那么忙,还要给自己找事做,他说,他说……”
纪嘉树咽了咽口水,神情逐渐放空,他的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愫。
他凝视着面前的火焰,火随着风跳跃,像在跳一只不知名的舞蹈,慢慢地,慢慢地,火变成了盛穆的样子。
小时候的,长大后的。
“你们知道的,盛穆一向都对我很好,现在也一样,很照顾我,把我当成亲弟弟……”纪嘉树的脑子里又开始混乱,过去与现在都在冲击着他,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的眼睛被烟熏的难受,眼眶都红了,他别过脸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换了个位置坐。
“爸爸妈妈,对不起,我刚才骗了你们。”纪嘉树的声音透着一股茫然,“其实他跟我表白了,说他之前搞错了对我的感情。他喜欢我,不是当成弟弟的那种喜欢,是当成恋人的那种,我,我不相信。”
“怎么办啊,我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相信他,为什么信任一旦崩塌,想要修复就这么难。我真的努力过,想试着去相信他,可我做不到。奎爷爷让我跟随我的心,可笑的是,我连自己的心在想什么都不知道。”
“我恨过他,怨过他,但现在这些激烈的情感都淡化了,甚至连心动,好吧,我承认,还是会有点的,尤其在他触碰我的时候,就像回到了过去,它老是乱跳,是不是很不听话。”纪嘉树苦笑了一下,砖头里的纸钱、元宝都烧成了灰烬,火渐渐熄灭。
“我做不到继续恨他,但我也忘不掉过去,像他说的那样跟他重新开始。我这心里总有根刺在,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