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臣装作饶有兴趣的样子,心里却在万般焦虑地数着时辰。
“真的没有问题吗……”
顾姝臣攥紧了袖子下的手。
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
好容易挨到了宴会快结束的时候,顾姝臣找了个由头,偷偷溜了出去。
她步履匆匆,没有注意到身后一道目光,一路跟着她出了宫室。
皇后从容不迫地放下酒杯,心里却恍然大悟,唤来付嬷嬷:“嬷嬷,你去告诉太子,莫要再贪杯了,去外面醒醒酒吧。”
付嬷嬷顺着皇后的目光看去,登时了然。
……
顾姝臣低着头,绕过几座门洞,往御花园临水阁走去,一路上在心里默念着二哥临行前告诉她的话。
“临水阁后门……小太监……宫女的衣服……”
她生怕别人发现异样,一路提心吊胆挑着小路走,几次停下来躲避巡守的太监,终于看到了临水阁的檐角的骑凤仙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刚准备抬脚走进去,顾姝臣突然惊恐地听到里面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怎么会有人在里面?难道她和二哥的计划被人发现了?顾姝臣额头猛然生出一层冷汗,转身欲要走。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个略有些熟悉的声音。
“萧娘子请自重。”
顾姝臣不可置信地转身,偷偷走到临水阁的月洞门口。
朱墙下的积雪吱吱作响,顾姝臣伸长脖子往里看去。
玄色大氅的男子背光而立,眼中一片冰冷,顾姝臣不由呼吸一滞,沈二怎么会在这?
此时他的袖子正被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拉着,顾姝臣认出来了,这是侯府的萧小姐。
“殿下,奴家是真的心悦您……”萧明玥嗓音甜得腻人,“您难道……真的喜欢那位吗?”
听着这一番肺腑恳请的话,沈二甩开萧明玥纠缠的手,面上没有丝毫动容:“婚事如何,就不由萧小姐费心了。”
萧明玥手被甩开,玉镯子磕在假山石上,依旧不死心地往前凑几步,眼中泪光朦胧,呜咽起来:“可是殿下……奴家是真的心悦您,若不能伺候您,奴还不如死了算了……”
“且慢。”一声娇丽的女音传来,沈将时转头,便看到顾姝臣步履优雅从月洞门后出来,笑意盈盈地看着两人。
“萧娘子,《宫规》有言,一言一行要行止合乎礼仪,若有贵人看到你现在这样轻浮的样子,可是要责罚的。”
萧明玥看到来人是顾姝臣,登时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开口:“太……太子妃……”
太子妃?
顾姝臣觉得这个称呼莫名其妙,歪着脑袋看一旁的沈二,宫灯在他身上映出朦胧的影,为修长玉立的身形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这样的样貌,果然是招小娘子们喜欢。
姝臣且不去纠结那个,装模作样悠悠叹一口气,绷起小脸语重心长地对萧明玥道:“萧娘子,所谓强扭的瓜不甜,您这般家世,又何苦没有好婚事?”
她说着,又抬眼瞥一眼沈二,见他依旧神色如常,便扬起声音道:“萧娘子,我听女官们说,前朝有位郡主为情自戕,结果化作厉鬼,永生永世不得和心上人在一起呢!今日的事我只当没看见,但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呀!”
闻言,萧明玥脸色又白了几分,往后踉跄几步,险些没站稳。
看着顾姝臣满口胡诌越说越起劲,沈将时眸色沉了沉,不想再在此处纠缠,下意识拉起顾姝臣的手腕,转身出了临水阁。
“那个……沈二……你……”
顾姝臣小跑地跟着沈将时的步伐,眼见着快要到宫殿了,不得已小声开了口。
沈将时垂眸看向身形娇小的少女,恰好看到她耳边自己送给她那双耳珰:“怎么了?”
顾姝臣双颊绯红,话也说不利索:“你、你捏疼我了……”
沈将时这才注意到,顾姝臣的手腕正被自己紧紧攥着。
他尴尬咳嗽一声,放开了顾姝臣的手。
二人都没过说话,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
顾姝臣飞快把手收到袖子里,低着头,神色有那么几分不自然:“既然、既然公子已经有了妻室,还是……还是自重些好。”
说罢,她草草行了一个礼,还没等沈将时说什么,就步履如飞地返回了宫殿。
只留下满脸不解的沈将时。
她什么意思?
提醒自己既然已经有了她,就不要在外面拈花惹草?
那也不对呀,看着顾姝臣那个笨笨的样子,恐怕尚未认出自己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