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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嫁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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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直口快不怕得罪人,可这样说也太冤枉人了,好像她顾姝臣是只母老虎似的。

于是她哼笑一声,故意别开眼:“我有如今这美名,不也有娘子一份功劳。”

张娘子放下手里的绒花,叹一声:“我算是看透了,这宫里,别人都觉得是个富贵窝,我却觉得和张府没什么两样,都是四方的院落圈住一群人,不论乌鸦还是凤凰,任你是什么枝头上的鸟,都飞不出去这一片天,只能看着羽毛一点一点凋零,闷得人性子都没了。既然有逃出去的机会,我是一定要挣出去的。”

听着她的话,顾姝臣眨眨眼,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不哼不响的张娘子,竟然是这般刚烈的性情,一时有些脸红:“娘子有这般见识……是我太浅显了。”

她是个万事不忧的性子,喜欢花团锦簇的富贵,在闺中说一不二,嫁人后虽然有些波折,如今也风平浪静了。若是让她如张娘子一样,自己当家做主,偶尔还碰上如今日那样泼皮来闹事……她光是想想,白头发都要长出来了。

张娘子却轻笑着,看着顾姝臣摇摇头:“咱们呀,就如同这花草一样,有地花注定要长在田间地头才能茁壮,有的呢,则如同士人厅堂里的瑞香,冬日里要烧炭保温,还得用幕帘时时遮光。但这人间花草,各司其职,又有什么贵贱呢?我有我的命,娘娘自有娘娘的天地要打拼,谁也不比谁轻松。”

顾姝臣低头一忖,仿佛也有道理,于是喜笑颜开:“说起来,相识这么久,还不知道娘子姓名呢。”

张娘子扬唇一笑:“从前我家人里不上心,我长到十岁才随便捡了个字来当名字……不提也罢,如今改头换面,少不得起个新的,娘子以后就叫我雁翎就是。”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顾姝臣笑道,“倒是跟娘子的性子一样。”

张雁翎没否认,起身拿了个匣子过来,在桌上挑拣着绒花:“这几个颜色鲜嫩,缀着小珍珠小宝石的,正配得侧妃娘娘……这都是讨巧的小玩意,娘子别嫌弃。”

“怎么会呢。”顾姝臣觑她一眼,微微侧头让她看自己鬓边,“你上次送我那一匣子我还用着呢。今日我表哥成婚,特意寻出来戴着。”

张雁翎神情有几分得意,似乎对自己的手艺很是满意:“还是娘子你有眼光。想当年我刚进东宫的时候,特意拿了一盒去月华阁,你是没见……”

说到此,张雁翎忽然想起什么,表情僵在脸上,讪讪一笑:“罢了,陈年旧事,徒增人烦恼……不说了。”

提到故人,两人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顾姝臣看着张娘子眼底一点伤感,犹豫地扯了扯袖子,终究还是开口道:“其实……我来之前,你和许娘子的关系还好吧。”

张雁翎垂眸,轻笑道:“说不上好……但也能说两句话。说到底,还是许令姜自己的性子害了她。”

原来她叫许令姜,顾姝臣心中微叹。

“其实,她也是个可怜人。”张雁翎摇摇头,“要不是心里执念太深,其实也是能安稳度日的。”

是呀,这世间多少事,就毁在一个“欲”上。为了一点抓不住的念头,赔上自己的性命。顾姝臣抚了抚手中的绒花:“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再有什么欲念,也不该用别人的血来铺路。”

张娘子眼波流转,甩帕笑了笑,玛瑙制的耳坠子轻轻晃动:“也是。不是人人都像娘娘一样,是个敞亮的善性人。”

说罢,她起身,捻帕捋了捋裙摆褶皱:“今日不留娘子了,时候不早,再不回去,殿下该上我这里来讨人了。”

顾姝臣面颊微微一红,正要往外面去,忽然又想起方才的事,回身蹙眉对张娘子道:“娘子如今孤身在外面,还是要多留心些……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可怎么是好?”

张雁翎黛眉微蹙,神色有几分无奈:“这些闹事的……因为我是新来此地,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眼馋,且让他们闹一阵,也就无事了。”

顾姝臣却摇摇头,低头忖了忖道:“那些无赖,跟狗皮膏药似的。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雁翎你且等等,我回去想个法子,总得吓吓他们才是。”

第二日,顾姝臣特意挑了个街上最热闹的时候,让采薇大张旗鼓地上张娘子的铺子来,挑了好几匣子东西回去。

采薇指挥着小丫头把绒花装起来,趾高气昂地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我们家娘娘说了,从今往后,你们家上好的绒花做出来,首先得送到娘娘那里去!若是缺了什么材料只和娘娘说就是,要是被娘娘发现你们偷奸耍滑,可别怪娘娘不留情面。”

门口聚集了一小撮人,见采薇仰着下巴出来,忙让开一条道。

人群挤挤攘攘的,前头站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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