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宫娥一路往偏殿走,经过小道,周遭愈发僻静,也愈发——
不对劲!
朝颜跟在千镜滢后面,忽然上前几步,轻轻抓住千镜滢的手臂。主仆二人对视一眼。
她压低了声音,“奴婢觉得古怪。”
千镜滢轻轻捏了捏朝颜的手,用口型道:“别怕,去找阿娘。”
她先前就该该反应过来。宴席刚散,早已无人需要添酒。那宫娥端着酒壶,明显是冲着她来的。何况当时皇后离得那般远,且不论是否看清这头情况,便是看清了,派来的人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到?
可这帮人的目的是什么?
朝颜霎时抬起眸光,那意思很明显,要走一起走。
千镜滢看了一眼前面的宫娥,视线在四周扫了一圈。
主仆二人相伴多年,早已十分默契,仅一个眼神,朝颜便明白过来:周围有人。
至少两个。一个在假山后,一个躲在灌丛。具体武力不知。若是打草惊蛇,千镜滢解决不掉,只会更被动。
她一个人还好说,带着一个朝颜,届时两个都跑不掉。
与其如此,不如先走一个。
朝颜看着千镜滢,不知就这样看了多久,久到眼眶都有些泛红。
恍惚间有风吹过,朝颜回过神,她弯下腰,“哎呦,小姐,奴婢突然肚子有些疼。”
引路的宫娥听到动静,低了低眉,“偏殿旁有茅房,可随奴婢来。”
朝颜摇摇头,指甲陷入皮肉,她面上血色褪去,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断断续续发出,“肠胃不舒服,老毛病了,吃一丸药便好了。”
千镜滢叹了口气:“药在身上吗?”
朝颜捂着肚子摸了一下口袋,“遭了…奴婢想起来,先前奴婢嫌占位置,又担心掉了,便把药放在车上了。”
宫娥目色微沉,眼里似有探究。
千镜滢微微叹息,“算了,你去拿吧。你一个人能行吗?”
那宫娥看着主仆二人,面色闪过紧张。
朝颜将她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愈发沉下去,“小姐放心,奴婢快去快回。”
千镜滢微微点头,“行吧。我换好衣裳去找你。”
她转头朝宫娥道:“我们先去吧。”
那宫娥低头,压下眼底的算计,“是。”
也好,少一个人,更好对付。
行至偏殿,那宫娥取出事先备好的衣裳递给千镜滢,正要欠身出去,被千镜滢抓住了手腕。
千镜滢微微一笑,“我不会更衣,不能你帮我吗?”
“这……”那宫娥面色闪过犹豫,触到千镜滢眼神,有些心虚,她咬咬牙应下,“是。”
她一只手刚触到千镜滢腰间系带,被千镜滢避开。
千镜滢歉声:“哎呀,有些痒。”
宫娥心跳了一下,低下头:“奴婢尽量不碰到您。”
她再度伸手,这一次千镜滢往后一闪,又躲开。
宫娥:。。。
千镜滢道:“我适才走来,觉得有些累了,想歇会再更衣,如何?”
那宫娥仍道:“是。”
千镜滢看她模样,心底异样更甚。这宫娥引她过来,一开始分明还急着脱身的样子,如今为何又不急了?
是在等什么?
她抬了抬手臂,忽觉有点提不上劲。反复几次,那股异样愈发明显,她心彻底沉了下去。
遭了,是软筋散!
是什么时候中的?今日宴席上的东西,她分明半分未动。
她目光抬起,那宫娥正面带笑意地看着自己,“小姐,怎么了?”
千镜滢已恢复神色,“无事。”
那宫娥柔声问:“小姐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千镜滢强撑着,背后渗出汗来,却是惊讶得反问:“并无,怎么突然这么问?”
那宫娥看了她一眼,下一秒陡然站起身,朝屋外跑去。千镜滢目光一凝,刚站起身,未来得及阻止,房门被“砰”得一声合上。
她心一沉,快速跑到殿门前,跑出几步。不成想体力不支,踉跄了一下,手正撑在门上,维持住身形。
门被锁上,早已推拉不得。
她靠在门上,喘了几口气,试着抬手拍门。刚拍两下,屏风后传来“窸窣”的声响。
她寻声看去,便见一道人影从屏风后走出。
身着锦袍,大腹便便,獐头鼠目。
她目光微寒:“是你。”
冯览目光在千镜滢身上流连一阵,落在她被酒污泼湿的裙摆上,露出淫.邪的笑,“瞧瞧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