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酒肆,直上了三楼包间。
他躬身敲了三下,低着头进去跪下一一将里面的情况详尽地说了。
半晌无声,很快里面传来一阵低哑的咳嗽声,另一个声音压低了急切地说道:“老师,这个小宋大人把我们都给骗了。”
“看来前段时间暗中调查之人就是他。”
“这个宋彦泽,不能再留了。”
第95章 折梅5 柱国公蒋氏和兖州蒋氏
“今日辛苦各位了。”
宋彦泽此刻正站在书案边, 拎着宽大的袍袖,捏紧了毛笔手肘带腕,完成最后一个字。
无人敢回他这句。
在他书案前横七竖八躺了不少人, 也有跪在地上面色灰白的,守在院子里的御前使正忙着拿着他之前写完的状子, 穿梭着递给他们画押。
有的有气无力的,一看见上面的字就冷汗直流, 手发抖,御前使便帮着按了手印签字。
这位小宋大人不动粗的,也不动刀枪, 他诛心。
现在还有谁没能觉出来户部内隐隐的风声来源于谁。
这位小宋大人一早将他们的情况摸了个底掉, 甚至还对各地情况颇为熟悉, 尤其是南边富裕之地。
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们动什么心思都那么可笑,无论怎么颠来倒去地粉饰遮掩, 都被他一句话塞回去。
蒋亭渊拎着一油纸包背着手走进来了,走过游廊时,还顺脚踹翻了一个抖着手迟迟不敢签的员外郎。
宋彦泽正拿着手里的纸张扫视着, 他从早忙到晚几乎粒米未进, 他一人对户部所有的官吏。
他稍稍松了一口气, 至少有多少数额,已得到了准确数据。他其实哪有那么神,他只知道其中四五分, 剩下的就是诈。
再加上御前司在这的震慑。
他坐回椅子上揉揉眼睛,按按额角。高度紧张的神经一过,就感觉浑身都乏累,也饿得不行。
“吃不吃?”
正想着, 一根麻绳拴着的油纸包突然吊着出现在他面前,热腾腾的温度,还有椒盐的香味。
“恭敬不如从命。”
宋彦泽一咽口水,眼瞬间亮了,江南那边的小吃食爱弄甜的,什么马奶糕、奶皮烧饼、荷花饼。
偏他爱吃咸的,馋这一口好久了。
他伸手一抓就被人吊着拿过去了。蒋亭渊这才看见他转头看自己一眼,动手把油纸拆了,摊在桌案上。
宋彦泽正要拿着吃,又犹豫犯难了。
说来也是怪,蒋亭渊一见他皱眉就知道自觉拿个帕子给他。
他一边递过去一边眉头嫌弃地皱起,还啧一声,但这动作做得过于自然了些。
宋彦泽下意识接过来,包着手帕捏起来才愿意吃,还要远离书案。就算是很饿了也保持优雅风度,吃相小口小口,一点不急,时刻注意不能落脏。
蒋亭渊抱着手臂看他吃,伸手摘了他的官帽随手按在书案上,这才看见他额头上压出的红痕。
“皮太嫩了点。”
遵循食不言寝不语的小宋大人不想跟他一般见识,背过身去吃,偏生这家伙抱着手臂又绕着他转过去继续看他。
“这些陈状暂时不要往上递。”
宋彦泽一愣,抬眼看向了蒋亭渊,夹着后知后觉的惊疑不定。
蒋亭渊伸出手指一按他的脑门,垂眼看他,有点无奈,也有点生气,这笑容太复杂。宋彦泽不明白,吃完了手里的饼离他远了一些。
此刻户部大堂早已被清场了,该被收押的收押了,该放的暂时放了。户部不能不运转,此时从翰林院调人也不现实。
而且放一放他们,留个口子,让他们喘气,互相递消息,再挣扎挣扎,对抓把柄也有好处。
陈状一收上来,宋彦泽就捏着赶紧收到手里,警惕地看着蒋亭渊。
“蒋指挥使请明示。”
这份陈状立刻送到御前,可让皇上明白,查户部大有利可图。
“我明白小宋大人踏这浑水的初衷。”蒋亭渊没有阻止他,只是轻声笑了一下。
“仕人做官,一为名,二为利,三为公,四为民。”
“前两者不胜其数,大多庸庸碌碌懂明哲保身。第三者造极者,称之为权臣。第四者,古往今来寥寥数人。”
“小宋大人知道他们的结局都是如何吗?”
宋彦泽听他突然聊起为官之道,眉头松开,手指慢慢抚平纸张的褶皱,心下明了了,缓声回答他。
“不过大多,不得好死而已。”他轻声笑着说的,脸上是洒脱。
“蒋